“包养”
、“抄袭”
、“开除学籍”
……
几个尖锐刺耳的词汇顺着免提扬声器炸开,毫无预兆地撞进耳膜。
黎念念整个人瞬间僵在裴渡的怀里。
刚刚被热粥捂暖的一点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上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唇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下意识将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十指死死绞紧了衣角,用力到指节泛出一层青白。
那些好不容易用画笔构筑起来的自尊与安全感,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念念?”
黎念念眼眶已经通红一片,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他手臂的皮肤上,滚烫灼人。
可怜的模样看得裴渡心头猛地一紧,胸口瞬间窜起一股戾气。
他对着桌上的手机冷冷吐出几个字:“殷峤,叫人把画室大门给我堵死,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走。
我二十分钟到。”
说完,通话直接被掐断。
裴渡收拢手臂,将发抖的黎念念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扣进怀里。
指腹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擦拭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语气罕见地放得极软:“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谁敢动你?”
“裴渡……我、我没有抄袭……”
黎念念抽抽噎噎地开口,“那张概念图……是我在图书馆画了整整三个星期的……分层源文件和线稿草图全在我的数位板里……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
裴渡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息交缠。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at动漫本来就是我家的产业,你给公司投的每一张稿子、每一个版本,后台都有精确到秒的时间戳。
何薇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碰瓷你?”
黎念念吸了吸鼻子,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你……你家的?”
裴渡见她终于止住了眼泪,低头在她湿漉漉的眼皮上亲了一口:“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会突然涨薪水?小笨蛋。”
他动作利落地将黎念念抱下餐桌,拉着她快步走进衣帽间。
裴渡随手扯过一件纯黑色的连帽冲锋衣套上,又取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黎念念头上,将帽檐压得极低,严严实实遮住她哭肿的眼睛与发红的脸颊。
十五分钟后,黑色的保时捷撕裂早高峰的车流,一个甩尾稳稳停在艺术学院综合教学楼下。
还没下车,透过挡风玻璃就能看到楼前聚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三楼的大型公共画室门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嘈杂的议论声隔着窗户隐隐传下来。
黎念念的手指下意识绞紧了安全带。
“把手给我。”
裴渡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滚烫而沉稳,“跟着我就行,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原本喧闹的教学楼前在看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时,声音奇迹般地小了下去。
在a大,裴渡这两个字就是绝对的禁区。
校霸大少爷行事乖张狠戾,连校领导平时都得礼让三分,谁敢惹他?
此刻他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人群下意识地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黎念念被他牢牢牵在宽阔的背影之后,帽檐压得低低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快步上楼。
三楼公共画室虚掩的大门被裴渡一脚重重踹开。
画室厚重的实木门被狠狠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
原本乱成一锅粥的画室瞬间鸦雀无声。
画室中央,系主任和两个老教授脸色铁青地站着,地上散落着几张打印画稿。
站在一旁的何薇正红着眼眶,手里捏着材料,刚才还在向系主任哭诉黎念念“学术不端、被包养、盗用创意”
。
裴渡单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大步迈了进来。
“哪条狗在叫?继续叫,老子听着。”
裴渡停下脚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刚才说话的几个女生。
那几个跟班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了几步。
系主任推了推眼镜,硬着头皮开口:
“裴渡同学,这里是艺术学院的学术评议现场,请你注意态度!
黎念念抄袭参赛作品的事情在网上闹得很大,校领导非常重视,今天必须当面给一个交代!”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裴渡嗤笑了一声,拉着黎念念走到画室中央的长桌前。
他拉开一把椅子,强硬地将黎念念按在座位上,随后单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微变的何薇。
“你说念念抄你的线稿?拿出来看看。”
何薇被他冰冷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但仗着系主任在场,还是硬着头皮扬起手里的打印纸:“这是我上个月十五号在微博小号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