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结盟？”

周元挑眉，“你不是习惯一个人吗？”

“第二层不一样，这里危险成倍的提升。”

苏婉回答得很直接，“而且，里面有一处传承之地，我知道大致方位。

但这一路上危机重重，光靠我一个人，到不了那里。

你我联手，机会更大。

等拿到传承，我们各凭本事，互不相欠。”

周元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她主动来找他，说明那个传承之地的价值，远不止她嘴上说的这些。

但眼下这局面，多一个苏婉，确实比他和陈小渔单独走要安全得多。

“行。”

周元点了点头，又问，“那地方在哪？”

“北边，穿过三处险地，到了天黑差不多能到。”

苏婉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便走。

周元和陈小渔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刚离开不久，传送门的方向，最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身材中等的男人，一张脸普通得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他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眯着眼朝周元三人离开的方向望了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跑得倒是挺快。”

他轻轻说了一句，迈步跟了上去。

在他身上，练气九层的气息缓缓释放，像是故意没有收敛。

周围几个杂役弟子感知到那股气息，脸色骤变，纷纷让开。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嘴里低低哼了两声，像在哼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他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大腿外侧。

那里挂着一把刀。

刀鞘通体漆黑，刀柄缠着一圈圈暗红色的布条，布条缝隙里透出几丝暗沉的光。

这正是赵德派来的最后一个杀手。

也是最强的一个。

……

此时，周元正带着陈小渔，跟在苏婉身后，穿行在第二层的荒原上。

这里的地形比第一层平坦，但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因为没处躲。

光秃秃的荒原一望无际，连块大点的石头都少见。

真要是被什么东西盯上，连个周旋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苏婉对路很熟，甚至比在第一层时更熟。

她带着两人专挑地脉下陷形成的浅沟走，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一听，或蹲下身看看地面的痕迹，然后迅速调整方向。

“你对这里很了解？”

周元一边走一边问。

“了解一些。”

苏婉回答得敷衍。

周元见她不愿多说，随后没再追问。

三人沿着一条下陷的干涸河床前行，两侧土壁高过头顶，偶尔能遮住半个人的身形。

越往前走，河床越窄，最后成了一条仅供两人并行的土沟，沟底是细碎的石子，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停。”

苏婉忽然扬起手。

周元和陈小渔同时刹住脚步。

苏婉没有回头，只微微侧过脸，耳廓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听风里的动静。

周元也屏住呼吸，把感知铺出去。

然后他听见了，极细微的，像是鳞片摩擦石头的声响，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听得人牙根发酸。

“右后方，有风。”

苏婉压低声音，目光快速扫过河沟两壁，“那里有道裂缝，能出去。”

三人慢慢往后退。

可刚退了不到五步，前方的拐角处突然探出一颗脑袋。

周元整个人都绷紧了。

那颗脑袋呈扁平的三角形，表面覆着一层黑褐色的鳞甲，两只眼睛长在脑袋两侧，瞳孔竖成一条细线，灰白色，没有半点情绪。

它吐着分叉的信子，头颈缓缓从拐角里游出来，然后是身子，粗如水桶，长不见尾。

整条蛇躯从沟壁里碾过来，鳞甲刮着碎石，发出那种让人后颈发麻的沙沙声。

“黑鳞岩蟒……”

苏婉的声音低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阶大圆满。”

周元眼皮一跳。

一阶大圆满，堪比练气十二层。

他二话不说，一手揽住陈小渔的腰，另一手在沟壁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往上弹去。

苏婉几乎同时动了，脚尖在沟壁上一点，身形如燕般掠上地面。

“跑！”

三人刚站稳，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那条黑鳞岩蟒从河沟里蹿了出来。

它上半身高高扬起，足有两丈多高，黑褐色的鳞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