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怎么样了?”
诺克兰只见过那只雄虫两次,第一次从他雄父那里“买”了他,第二次是一个月前抽了他oo血液提取信息素。
两次见面,雄虫在他脑海里依旧是一团模糊的影子,除了很白,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里斯特微微颔:“先生,他很安分,我让那边的侍从准备好抽血。”
里斯特看到诺克兰点头,眼睛依旧黏在报表上,指令一条条出去,他从小陪在诺克兰公爵身边,对他的心思从没有摸错过。
这次也一样€€€€那只雄虫无关紧要。
但凡有一点重视,都不会将他放在辛涅里斯星球藏着。
辛涅里斯在古语中意为“灰烬”,它的天空呈现劣质珍珠般的灰白色,大气中充斥着污染物的灰尘和冰晶,因此降下的雪也并非纯白,融化在身上带有刺痛。
除了诺克兰在这里修建的黄昏古堡,没有任何活物。
幸好雄虫是个傻的,不然在这种环境下会孤独到疯吧?
上午九点半,飞船停在黄昏古堡的草坪上,这个时间,辛涅里斯尚未天明,诺克兰撑着一把黑伞,指间的细烟燃烧着,在昏黑的背景里一点火星格外扎眼。
“先生,雄虫还没有醒。”,里斯特出声道。
诺克兰拧着眉“啧”了一声,他打算拿到信息素注射后就离开,现在雄虫没醒,抽取血液之前的检查都做不了,一时半会拿不到信息素。
直接抽血当然可以,但诺克兰对自己的“财产”一向爱惜,尤其是雄虫,折损越慢越好。
虫族帝国以雄虫为尊,这种被家族抛弃的傻子雄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见下一个。
“进去歇会,他醒了就开始检查。”
在外面站了一会,黑伞上已经积了一层雪粒,侍虫们接过伞带诺克兰休息。
黄昏古堡的占地面积巨大,东翼是私人居室,还配有图书馆、星象厅等功能区,走廊回环曲折,幽深宁静。
诺克兰刚坐下,里斯特将最近一个月雄虫阁下的监控刻录下来呈递上去。
虽然公爵大人事务缠身,不会有时间看这些无聊的录像,但身为一个管家,他要将所有事做得尽善尽美。
雄虫卧室的监控忠实地捕捉着一切动静,兰默刚坐起来,两位侍从敲门进来,替他准备好宽松的衣物。
兰默扫过他们的表情,面具遮掩下什么都不分明。
太快了,平时总要等十来分钟,他们应该是早就守在门口,也没推早餐进来。
今天要抽血,他的买主已经在等了。兰默在侍从为他系好倒数第二粒扣子之前得出结论。
他做了好几项检查,被告知下午结果出来后再抽血。
用告知或许不合适,顶多算兰默听到的,这里所有虫都把他当傻子,说什么话都不避着他。
他同样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在黄昏古堡范围内的自由。
做完检查后,两位侍从送他离开,路过图书馆,依稀能看到正中间雕花精美的双螺旋楼梯。
兰默垂下眼,难得有点失落。
在这里日子漫长,又无事可做,兰默在最开始几天就来过图书馆。
一方面是打时间,另一方面他对虫族社会知之甚少,亟需补充一些社会常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不识字。
兰默觉得自己也算见过很多大风大浪,什么狗血泼天的故事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但那一刻,他确实体会到了一种类似震惊的感受。
他又翻了几页,确信自己真的看不懂。
换号重活一次,直接成文盲了。
可他明明能听懂这些虫在说什么,思考半天,兰默归咎于这个脑子大概没有接受过教育,能听能说,却不能读。
兰默推开沉重的木门进去,虽然看不懂,但在图书馆休息也很舒服,纸墨的香气能舒缓他紧绷的神经。
他从书架上挑挑拣拣,翻到一本图画书,里面只有零星的文字,类似一种儿童启蒙书籍,很符合他现在的智力水平。
诺克兰休息了几个小时,雄虫的检查报告终于姗姗来迟地递交到他手上,结论也很刺眼:营养状况不达标,建议分两次抽取信息素,间隔三天。
三天时间实在没必要中途离开,诺克兰从辛涅里斯回到虫族的主星天鹰座至少要三天,来回就是六天。
邮寄雄虫信息素太过危险,本身就有数不清的家族想从诺克兰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一旦提取好的信息素被截获,就等于将把柄白白交到他们手中。
诺克兰将这几天的工作挪到线上,随口问:
“雄虫在哪呢?”
图书馆的监控录像在大屏幕上亮起,雪一样白的雄虫坐在空荡的图书馆大厅里,安静、内敛,像是从黄昏古堡的窗户外看雪。
是错觉吗?总觉得雄虫比一个月前漂亮许多,原本是索然无味的精美人偶,美则美矣,但美得太无聊。
如今倒是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