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
西药能弄到就囤西药,弄不到就囤中药——三七、红花,这些止血的药,战场上多少都不够用。”
林振宇皱了皱眉。
“你说纸币会贬值?现在市面上银元还硬着呢。”
“银元是银的,纸币是纸。”
陆诚说,“乱世里,纸张靠不住。
你记住就行。”
林振宇盯着他看了几秒。
“信。
你说。”
“囤药。
能囤多少囤多少。
不要囤纸币,什么银行的票子都别留。
纸币会贬值,物资不会。”
林振宇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行。
我回去跟我爹说。
他信不信是他的事,我信你。”
陆诚没再说话。
他把那打美金收好,拍了拍包。
林振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海。
“仲明啊,你说打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快了。”
林振宇转过身,看着他。
“快了是多久?”
“说不好。
这就和说什么时候长大,人总回答明天一样。”
“但总有打完的一天。”
林振宇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走回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又递过来。
“这是我在香港的地址。
一直没带你去过,美国的地址用不上喽,我跟我爹谈了,家里生意缺人,我先留下来帮他。”
陆诚接过来,看了一眼。
繁体字,写得工整,他把信封折好,塞进大衣口袋里。
林振宇笑了一下。
“行了。
你明天走,我送你。”
第二天一早,林振宇来送他。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坐黄包车到码头。
天晴了,海是蓝的,一眼望不到边。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包的、拉货的、等船的,乱成一团。
林振宇帮他提着包。
“到了南京,给我来个信。
地址你有了。”
陆诚接过包。
“嗯。”
林振宇点了点头。
“行。
那你走吧。
船不等人。”
陆诚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林振宇在后面喊:“仲明!”
他回头。
林振宇站在外面,冲他挥了挥手。
“别打仗了!
打完这一仗,赶紧回来!
来香港,哥们带你赚大钱!”
旁边的人都在看他。
陆诚站了一秒,也挥了挥手。
转身走了。
上了船,站在甲板上,往岸上看。
林振宇还站在闸口外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看不见了。
船开了,汽笛响了一声,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岸越来越远,香港的码头、楼房、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变成一条线,消失在海平线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