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沙发和茶水,您可以先休息。”
梁雅欣点了点头,朝休息区走去,选了一个能看见大门的位置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十分。
然后她开始等。
三点半,四点,四点半。
大堂里的人来来往往,有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有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有挽着手的情侣。
每次大门被推开,她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
不是贾马尔。
五点,五点半。
她点了一杯咖啡,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苦得发涩,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手机响了几次,都是银行同事发来的工作消息,她敷衍地回了几条。
婆婆六点发来消息问她晚饭回不回家吃,她回了个“加班”
。
王轩没有发消息。
六点半,七点,七点半。
大堂的灯亮了起来,柔和的暖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她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的影子。
服务员过来问她要不要再点些什么,她摇了摇头。
八点。
梁雅欣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也许贾马尔今天根本不会回来,也许他去了别的城市,也许他早就退房了,行李让助理来取。
可她不敢走。
因为一旦起身离开,就意味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明天贷款到期,催收启动,她的人生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接一张倒下去。
于是她继续坐着,犹如一尊雕塑。
八点半。
九点。
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少,前台小姐换了班,新来的看了她好几眼,大概在想这个女人为什么坐了一下午还不走。
九点一刻。
梁雅欣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咖啡因早就失去了效力,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
她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大堂的旋转门忽然动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乌黑的皮肤,剃得精短的头发,宽阔的肩膀撑着一件深灰色西装,步伐从容,气场强大。
是贾马尔。
梁雅欣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连忙用手指抿了抿嘴唇上可能已经脱落的口红。
可她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僵住了。
只见贾马尔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穿着一条紧身的蓝色连衣裙,脚踩着十公分的细跟高跟鞋。
女孩挽着贾马尔的胳膊,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说着什么,贾马尔低头看着她,也在笑。
两个人举止极其亲昵,贾马尔的手搭在女孩的腰上,女孩的身体自然地靠着他,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梁雅欣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站在休息区和大堂之间的过道里,距离贾马尔不过十几米,可那十几米像隔了一道天堑。
她看着那个年轻女孩的脸,皮肤白皙光滑,五官精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浑身上下散发着二十多岁女人特有的鲜活与明媚。
然后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三十二岁,已婚,两个孩子的妈,熬了一整夜,在沙发上坐了六个小时,妆已经斑驳了,眼底的黑眼圈遮瑕都盖不住。
拿什么跟人家比?
这种身家十几亿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年轻漂亮的女孩,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已婚妇女,顶着一张疲惫不堪的脸,冲上去说什么?
编一套业务上的说辞?连她自己都不信。
总统套房那回的事,她不可能忘。
那个男人要的是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她当时推门就走了。
现在又灰溜溜地跑回来,在大堂里等了六个小时,活像个可怜巴巴的乞丐。
就算她豁出去冲上去搭话,人家凭什么还搭理她?
身边那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女孩,哪一点不比她强?
贾马尔和女孩说笑着走向电梯,女孩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贾马尔笑着揽紧了她的腰。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梁雅欣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了。
不是心碎。
是希望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梁雅欣才茫然的转过身,朝大堂出口走去。
夜风裹着江面的潮气迎面扑来,冰凉刺骨。
拢了拢外套,却挡不住那股子凉意往骨头里钻。
她没叫车,只是沿着滨江路漫无目的地挪着步子。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