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恶意,纯粹是社交本能。
这恰恰是苏牧需要的传播方式。
通过方小曼传出去的信息不会带有任何“故意泄露”
的痕迹,因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的相信苏牧跟她说的每一个字,她传出去的语气、表情、措辞都会带着“无意中提到”
的自然感。
任何一个受过反情报训练的人都能分辨“故意投放的假消息”
和“社交场合中自然流出的真信息”
之间的区别,前者有目的性,有刻意引导的痕迹;后者没有方向,没有预设的接收者,就像水从高处往低处流,流到哪是哪。
方小曼传出去的东西,流向一定是后者的形态。
至于最终流到谁的耳朵里,不需要苏牧操心。
综合一处的小王已经被纪委那边搭上了线,方小曼上次告诉过苏牧,小王最近跟纪委的人走得很近,打听过苏牧的时间表,只要方小曼在办公厅的日常社交圈里提到了苏牧跟地产公司的事,不出三天,小王就会把这个信息传递给纪委的对接人,对接人会在当天汇报给林启明。
信息传播链条:苏牧方小曼办公厅社交圈小王纪委林启明。
每一个环节都是自然的、无意识的、不可逆溯的。
食堂的窗口陆续开了,打饭的队伍开始排起来,方小曼站起身说去排队,苏牧摆了摆手说不饿先走了,端着喝了一半的豆浆离开了食堂。
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缓缓摩擦了两下。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赵秉文三天前就把人安排好了。
一个苏系下面一个区里的招商局副局长,四十来岁,长相普通但收拾干净了穿上西装像那么回事,口才不错,关键是胆子大、嘴巴紧,跟了苏婉清的线很多年,从来没出过差错,赵秉文给他准备了一套完整的身份包装:名片、公司注册信息、网上能查到的工商登记记录、几个确实存在的地产项目的合作文件复印件,全套东西做得滴水不漏。
这个“地产商”
从前天开始就在老城区公寓楼附近出没了。
早上拎着公文包从公寓楼出来,在楼下的早餐店吃碗面,然后打车离开,下午又拎着公文包回来,在一楼的信箱前面翻了翻信,坐电梯上楼,傍晚再出来一次,在附近的商务酒店吃了顿饭。
行为模式完全符合一个外省来澜城考察项目的商人的日常。
苏牧没有出现在公寓楼附近,整个假饵投放期间,他没有去过老城区一次。
他去不去不重要,林启明的人之前已经拍到了他频繁出入那栋楼,现在又拍到了一个“地产商”
在同一栋楼出入,再加上办公厅传来的“苏牧在跟一个外省地产公司谈投资”
的消息,三条线索汇合到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就够了。
不需要把谎圆到一百分,八十分就行,调查人员要的不是真相,要的是一份能交差的报告。
纪委办公楼,三楼,副书记办公室。
林启明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份薄薄的调查报告。
报告是跟踪组今早送过来的,不到十页纸,附了几张照片,照片是老城区公寓楼的外景和几个进出公寓楼的人物特写,拍摄角度是从斜对面的一辆停着的面包车里用长焦镜头拍的。
其中一组照片里的人物是苏牧,时间戳是十月底和十一月初的,穿着休闲装低着头进出公寓楼,面部特征清晰可辨。
另一组是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时间戳是十一月十五到十七日,同样进出这栋公寓楼,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商务公文包。
跟踪组在报告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经辨认和调查,此人为外省注册的某商业地产开发公司投资总监,姓陈,公司工商信息详见附页。
附页上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工商登记信息,公司注册在外省的省会城市,注册资本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名单里没有任何跟苏系有关联的名字,经营范围是商业地产开发和物业管理,成立了好几年,有年报有纳税记录,看起来是一家正常运营的企业。
林启明又翻回了前面,看着苏牧进出公寓楼的照片,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一条信息是办公厅内线昨天晚上发过来的语音消息:综合二处的那个方小曼最近在食堂跟人聊天的时候提过,说苏牧在帮一个大学师兄看什么地产项目,好像在老城区那边有个临时办公点。
三条线。
苏牧频繁出入老城区公寓楼,一个外省地产公司的人也在同一栋公寓楼出入,苏牧身边的同事证实苏牧在跟地产公司的人接触。
三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苏牧在跟一个外省地产商秘密谈投资合作。
林启明把报告合上了,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分钟。
觉得没什么问题。
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母亲是副省长,手里有人脉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