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子的是个十岁的小贼,当场就被张屠户拎着脖子送官了。
萧钰把前因后果掐头去尾,单拣吓人的说,苏月痕果然听进去了,点了点头,道:“成,那往后我绕着走。”
萧钰这才松了口气。
银匠铺子在东街尽头,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串打好的银铃铛,风一吹叮当响。
老银匠耳朵背,说话要吼,苏月痕进去摘镯子,嗓门比平日大了好几倍。
萧钰在铺子里待不住,跟她说了声,便出来在门口站着。
铺子斜对面是个茶摊,支着两张半旧的方桌,坐了三四个人。
萧钰靠在门框上,眼睛半阖着,耳朵却竖起来。
“……东家说了,那宅子里住了个寡妇,带着儿子,日子过得殷实……”
隔着两张桌子,一个瘦长脸的汉子压着嗓子说话,对面坐的正是方才巷口那个杀鹅的。
瘦长脸说话时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画了个圈,又点了一点,“这一片,再往外扩半里,都在里头。”
杀鹅的汉子唔了一声,嘴里嚼着茶叶沫子:“宅子我摸清了,后墙矮,翻进去不难。
就是那寡妇……我瞧着不像一般人家的,穿的用的都精细。”
“你管她精细不精细,东家只要那卷东西,又不要她的家当。”
“那东西到底什么样?总得给个准话。”
“说是藏在什么香……香的……”
两人声音愈发低了,萧钰只听见“香”
“卷”
几个字,再往下便听不清了。
他把眼睛掀开一条缝,扫了两人一眼,又闭上。
瘦长脸这时抬起头来,往街面上看了看,目光从银匠铺门口掠过,在萧钰身上停了一瞬。
萧钰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一副晒困了的模样。
那瘦长脸便移开了眼,接着跟杀鹅的低声说话。
两人又说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瘦长脸把茶钱拍在桌上先走了,杀鹅的过了一阵才慢悠悠起身,往西边去了。
萧钰一直等到两人的背影都消失了,才直起腰来。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方才听到的几个词。
寡妇,儿子,宅子,香。
东街这一片,宅子后院矮墙,带着儿子过活、日子殷实、穿用精细的寡妇,除了幽兰阁那位,还能有谁?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苏月痕让他上房去收拾瓦片,他闲得没事,在阁楼翻出过一只樟木箱子。
箱子上了锁,钥匙找不着,他也没在意,随手又塞回梁下去了。
那箱子上头刻着一枝兰花,跟幽兰阁里那些家具上的花样一模一样。
要真是冲那箱子来的……
萧钰把这件事在心里翻了个个儿,没急着说。
苏月痕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手腕上已经戴回了那只银镯子,磕口的地方重新熔过,添了朵小小的兰花錾刻,在日头底下亮闪闪的。
她把手腕举起来给他看:“好看么?”
“好看。”
萧钰应着,伸手把她手腕捉过来,指腹在那朵兰花上蹭了蹭,冷不丁问,“娘亲,阁楼上那只樟木箱子,里头装的什么?上回我瞧见钥匙都没插。”
苏月痕的笑淡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随即便道:“陈年旧物,没什么要紧的。”
她把手腕抽回来,理了理帷帽的纱,“走吧,买碗馄饨吃了回家,出来一上午了。”
萧钰没再追问,跟在她后头走。
只是这回,他走在外侧,把苏月痕隔在靠墙的那一边,目光时不时扫过街面,扫过巷口,扫过每一个往这边多看了一眼的人。
方才那些零碎的话在他脑子里东一片西一片地拼,杀了整月的鹅的汉子,练了整月的手,图的却不只是几件家当。
一碗馄饨吃得索然。
苏月痕当他是累了,还把自己碗里的虾皮挑给他,说你多吃些,早上就喝了点粥。
萧钰接过来吃了,只是吃不出什么滋味来,眼睛望着店门口,把来往的人一个个过筛子似的看。
回府的路上他特意绕了远路,从南边大街上兜了个圈子,把东街那几条巷子全避开了。
苏月痕也觉出不对,走了一阵便问:“怎么走这边?”
“晒。”
萧钰指指头顶的日头,“这边有树荫。”
南大街两旁栽了整排的槐,枝叶稠密,把阳光筛成满地碎金。
他这么一说倒也没错,苏月痕便不问了。
进了府门,那股子在街上绷着的劲儿才松下来。
萧钰把几个纸包往堂屋桌上一撂,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扯了扯领口。
苏月痕把帷帽摘了,过来踢他小腿:“起来,坐门槛上像什么话。”
“歇口气。”
苏月痕便也由他了,自己先进里间去收东西。
萧钰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