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果呆住了，一手扶着门框，不知所措。

过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地开口道：“知道了……那我不会再打搅你……”

话罢，满果离开了卧室门口。

也许是过了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客厅里一直没有再出任何声音，汤孝谦因昨晚出门和艾丽西娅会面，早上三点才回来，睡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现在很困，精神极度疲惫，可又因为外面那个人，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

他强撑精神，从床上坐起来，走出卧室，想看看那人到底又在搞什么名堂。

桌上的菜早就凉透了。

满果没有再动过筷子，他抱着手机，翻看着自己第一期视频底下的评论。

评论区并不友善，有人说他是摆拍，也有人说他是作秀，还有一条评论说：

感觉博主老公根本不爱博主吧，看起来好冷漠啊。

一颗豆大的泪珠掉在了屏幕上，正好落在那句话上，凸透镜原理导致“不爱”两个显得格外大。

眼泪继而汹涌而出，连串掉落，他又想起汤孝谦在船上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来自己被骗的事实，想起自己总是轻而易举地原谅对方，汤孝谦却从来没有珍视过他的心意。

“……”

满果在眼泪的倒影里窥探到了一个翻转的真相€€€€

他的爱情形单影只，婚姻真谛是假。满果一直站在原地，从未抵达幸福彼岸。

你看你又急，小哥哥简直破大防了…且等着瞧吧！（苍蝇搓手）（搓出火星）

第章

“别再往网络上视频了。”汤孝谦站在低头玩手机的满果面前，开口道：“这样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很危险。”

满果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于是他又说了一遍，“听见了没有？”

这一次，满果终于抬起头来，用一双睫毛还挂着泪水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为什么……总是要等我有一点希望的时候，才告诉我，这件事不能去做？”

之前送外卖也是，就是因为他受了一点小伤，汤孝谦就要让他辞职，就要扔掉他的滑板车，现在他刚把自媒体事业做起来，汤孝谦又出来阻碍他的成功、他的未来。

满果站了起来，可他唯有仰着头，才能与高大的男人相视。

“你说不出理由是吗？我可以替你解答，你就是觉得我笨，觉得我傻，觉得满果这个人只会给你拖后腿……”

汤孝谦从来没有把他摆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总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像是施舍那样，给他一点怜爱，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在沃市的公寓楼下，在油箱破漏的船上，无一例外。

“你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没有亲人，没有依靠，好掌控€€€€”

满果用手背拨掉脸上的泪水，仰头道。

“这是你的原话，满果都记得，满果不笨，不傻……”

“可是……假洋人……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送你长命锁是因为我想保护你，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很爱你，所以才不在乎那么多，不在乎汤孝谦是谁，有钱还是没钱，又是谁的儿子……但现在，我真的不能再假装下去了！”

假装不知道那个€€€€你不爱我的事实。

他跟汤孝谦说过好多次‘我爱你’，却一次都没有换来过同样的话。

“满果是不值得被爱的吗？”他哭着质问对方：“是不值得汤孝谦用真心来对待的吗？”

满果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个不再需要骗自己的答案。

€€€€有我陪着你，不足以吗？

不足以。

不足以不足以。

有你的爱，才足以。

“……”

汤孝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听完这一番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该作何回应，不知该不该伸出手，替对方拭去脸上的泪水，就像那次在联邦大楼的大厅里，他看到满果额头上的汗水，也是这般地僵硬、机械。他总是犹豫要不要靠近，靠近那颗炙热的心，可汤孝谦€€€€

你假装置身事外，就能熟视无睹吗？

你自诩铁石心肠，就可以辜负别人的真心吗！？

不……不……

就在这时，满果身后那扇小窗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闪光，信号弹从灰蒙蒙的白昼里冲天而起，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又骤然熄灭。

他和艾丽西娅约定的时间到了。

“……”

满果怔怔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男人喉结滚动，竟在长久的沉默后，说出了一句最苍白无力的话：“满果，等我回来……好吗？”

清晨五点，瓦伦蒂诺庄园失了一场大火。

这场大火烧掉了主栋的木质屋顶，也将后院的花房、柠檬树，连同绿油油的草坪，都烧成了一片黢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