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酱香味。
王淑芬的手指在碗沿上面停了大概两秒钟。
“你确定是清禾的?”
“确定,我洗了三年衣服了,谁的我都认得。”
周姐的声音更低了一点。
“上面还有些东西,干了的,我没细看,但看着不太对。”
王淑芬把碗放在了备餐台上面。
碗底碰到台面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嗒”
。
“知道了。”
语气平静。
声音平稳。
“你别跟别人说。”
“我懂,夫人。”
“谁都别说,明远回来别说,清禾回来别说。”
“我知道的,夫人,我这张嘴您放心。”
王淑芬点了一下头,从备餐台上拿起那个空碗,走到水槽边把碗洗了,放在沥水架上面,擦了擦手,转身出了厨房。
周姐看着王淑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重新转回灶台,把红烧鱼的锅盖揭开翻了一下面,在排骨汤里撒了一小把枸杞,盖上盖子。
手里的锅铲在锅沿上面敲了两下,把粘在铲面上的鱼皮碎片震下来。
没有再说别的话。
晚饭六点半开始。
餐桌上五个人。
陆建国坐在主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质家居polo衫,头发梳得整齐,面色红润,像是午睡以后精神很好,面前的碗里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汤,筷子在碗碟之间来回穿梭着,吃得很香。
王淑芬坐在陆建国旁边,碗里的饭只吃了三分之一,筷子搛了几次菜但大部分时间在搅碗里的米饭。
陆明远坐在对面,还穿着上班的白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了小臂中间,一边吃饭一边跟沈清禾说话。
“今天庭上那个被告的代理律师是谁啊?上次跟我们所里打过一个案子的那个姓钱的?”
“不是钱律师,换人了,新来的一个年轻的,叫什么我忘了,水平不太行,举证环节引错了两个条款。”
“引错条款?还是故意伤害那个条款的问题?”
“不是,今天的案子是合同纠纷,把《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和第五百八十四条搞混了,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的关系没理清楚。”
“五百七十七是一般违约责任条款,五百八十四是损害赔偿范围,这两个条款他也能搞混?”
“所以说水平不太行嘛。”
“基本功不扎实。”
陆明远摇了摇头,搛了一块红烧鱼放在嘴里嚼着。
“我们所新来的实习生也是这样,法条背得溜但实务中不会用。”
“你们所最近案子多吗?这几天你回来都挺晚的。”
沈清禾问。
“多,接了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案子,标的额一千六百多万,合伙人让我跟着做,整理证据材料都整了一个礼拜了还没整完。”
“一千六百万的标的?你们所里让你跟这种大案子了?”
“跟着学呗,主办律师是张主任,我就打下手,但打下手的活儿也不少啊。”
“吃饭别光聊工作。”
王淑芬插了一句,语气比平时淡了一些。
“菜都凉了。”
“妈你今天怎么没怎么吃?不舒服?”
陆明远看了一眼王淑芬的碗。
“中午打疫苗排号排了两个小时,累的,没什么胃口。”
“知行打针哭了吗?”
沈清禾问。
“哭了,哭得嗓子都哑了,不过护士说打完以后可能会有点低烧,晚上多注意着点。”
“我等下上去看看。”
沈清禾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排骨汤喝了两口。
“周姐这个汤炖得真好,味道比上次浓。”
“少夫人喜欢就好,我多放了半个小时,骨头里的钙都熬出来了。”
周姐在旁边添饭的时候接了一句,语气跟平时一样自然,脸上带着那种朴实的笑容。
“周姐手艺越来越好了。”
陆建国也夸了一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这个鱼也入味。”
“大先生过奖了。”
餐桌上的气氛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周四晚餐没有区别。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工作聊孩子聊家常。
周姐在旁边忙着添饭添汤收空碟子。
灯光暖黄。
饭菜热腾腾。
晚饭后。
七点一刻。
陆明远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处理工作消息,沈清禾上楼去了婴儿房喂奶,陆建国在客厅阳台上抽烟,周姐在厨房洗碗。
王淑芬从餐厅起身,走向了一楼走廊的方向。
“妈你干啥去?”
陆明远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去书房找找我的老花镜,下午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