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身离去,一句话没说,甚至连头都没回。
那辆捷豹安静地停在院子里,车头的金属豹子还在太阳底下亮着。
一家三口愣在原地,半晌没敢动。
……
两天后,下午三点,圣帕特里克教堂。
副本堂神父办公室内,林恩与副本堂神父马丁相谈甚欢。
办公室不大,靠墙立着一排深色木书架,上面塞满了神学典籍和几本翻旧了的堂区登记册。
一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上摆着一尊小巧的圣母像和一只铜制十字架。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纹,空气中浮着淡淡的乳香和旧纸页的气味。
马丁神父四十出头,身材清瘦,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时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带着一种常年与人打交道磨出来的从容。
马丁神父笑道:“林恩局长,本堂神父去其他堂区交流教义了,不然他会亲自接待你的。”
在天主教,神父有本堂与副本堂的区别。
本堂是堂区一把手,对整个堂区法律、教务负最终责任,由主教任命,主持核心弥撒、重大圣事、财务、人事。
副本堂则是正式晋铎的神父,有完整主持弥撒、听告解、施行圣事的资格,但没有堂区最终决定权,协助本堂分担工作。
“那可真是可惜了。
不过可以得到马丁神父你的接见,我已经十分荣幸了。”
林恩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语气自然而诚恳,“我会向教堂捐赠三十万美刀,用来感谢上帝对我的点拨。”
马丁眼前一亮。
拉来三十万美刀的善款,这可是不小的功劳。
有了这笔钱,他来年有很大的机会被派去其他的堂区当本堂神父。
想到这里,他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林恩局长,你的慷慨,堂区会记住的。
不过我也要坦诚地说,教会对政治站台一向谨慎。
周日的弥撒后,我可以在堂区公告里提一句本区有位候选人愿意倾听社区的声音,但具体投谁的票,得由教友们自己决定。”
“这足够了。”
林恩笑着点了点头。
他也清楚,教会不可能明着替他拉票,马丁神父说的已经是能给的极限了。
“神父,这样就足够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感谢您的时间。”
马丁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林恩走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马丁站在原地,慢慢收回手,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不知为何,在林恩的面前,他会莫名地感到不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小时候去告解室,隔着木格栅能感觉到神父在听你说话,可你偏偏看不见对方的脸。
林恩说话时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可那双眼睛太沉了。
沉得让人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全被他看在眼里,只是他懒得说破。
马丁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风灌进来。
微风拂面,他才觉得胸口那股莫名的压迫感散了些。
……
离开教堂后,林恩回到普拉多车上,降下车窗,点了支烟。
他吐了口烟,若有所思。
前面他与马丁交谈的时候,他能感觉得出,马丁有些不安。
这令他颇为莫名其妙。
他又没有对马丁干什么。
不过……
他抬手伸入怀中,摸到了勇士徽章。
那枚盾形的青铜色徽章贴着里衣的胸口,还带着体温。
他很快了然。
勇士徽章的效果是佩戴时心路不正之人在他身边时会感到不安。
马丁品行不正,被勇士徽章影响了。
林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马丁好人或者坏人与他无关。
只要可以得到教堂的支持,管他这那的。
林恩拿过一瓶矿泉水,单手拧开,然后双手伸出车窗,将烟头浇灭后,将其一扔,精准地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内。
烟蒂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准确地落进桶口,连桶沿都没碰到。
然后他将矿泉水拧回去,驱车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