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有炸弹!
敢动一下,大家一起他妈的炸上天!”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那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尖叫,像一把生锈的刀,硬生生把现场的嘈杂一刀切断了。
林恩定睛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中央,双手扯开了自己的衬衫,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绑在胸腹部的雷管。
每一根雷管都有拇指粗细,用黑色胶带缠得严严实实,引线连向一个绑在他腰间的手机大小的装置。
他的右手还攥着一个圆柱体引爆器,顶端是一颗醒目的红色按钮。
他的拇指死死按在按钮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只要我松手,大家都得成一块一块的!”
他的声音低沉狠厉,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边缘布满血丝,疯狂像一层薄膜覆在眼球表面。
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做好了同归于尽准备的决然。
周围不少人都被他吓傻了。
有人僵在原地,腿还在发抖,却一步都迈不出去。
有人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淌下来。
还有些胆子大的,趁他不注意,贴着人群边缘悄悄往后撤,慢慢溜出了危险范围。
这是他们此生做过的最明智的选择。
四周的警员厉声呵斥,让他放下引爆器,可话音都在发抖,枪举着却不敢扣扳机。
现场这么多人,要是出什么意外,恐怕全国的媒体都会报道,没人敢担这个责任。
林恩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垂了下去,枪口朝下,但他没有把枪收回去。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那张被疯狂扭曲的脸,又扫过他周围那些僵在原地的面孔。
他可以做到杀了衬衫男的同时不引爆炸弹,以他十点的三项数值搭配上肾上腺素爆发和大师级的枪械精通,子弹可以在引爆器松脱之前精准地钻进他的颅骨,然后再迅速地接过引爆器。
但他没有动。
这种规模的袭击,现场可是有两个市长以及一众洛杉矶与奥克兰的市领导,而且又挟持了上百名民众,只有两个人的可能性太低。
这些留下来的人质当中,或许有衬衫男的同伙。
他要是杀了衬衫男,却漏了同伙,到时候同伙再做点什么,事情可就糟糕了。
伊丽莎白与奥克兰市长停下了脚步。
奥克兰市长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回来,腿有些发软,被助理扶了一把才站稳。
伊丽莎白站在他旁边,脊背挺得笔直,面色苍白但神情镇定,目光越过舞台看向人群中央那个绑满炸药的身影。
她当然可以选择撤离,特勤人员已经往她这边靠了。
可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走了,他们的政治生涯可就结束了。
一位市长在袭击面前丢下群众自己跑路,这种事只要传出去,就再也翻不了身。
奥克兰市长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咬着牙站在原地,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恢复成镇定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