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林恩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没有已读回执。
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望着窗外的奥克兰市区。
远处有几栋高楼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玻璃幕墙的冷光,近处是一片低矮的仓库区和铁路线,再远些,能看见海湾的一角,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铁灰色的板子。
他打开电视,翻了几个频道,又关掉了。
没什么好看的。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伊丽莎白的回复:「我刚洗完澡。
有人懂出差洗的第一个澡的含金量吗?」
后面跟了一张自拍。
伊丽莎白身着乳白色的睡裙,头发半湿地披在肩头,脸上还带着被热水蒸出来的薄红,好似出水芙蓉般,有种返璞归真的美感。
背景是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和那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林恩欣赏了会儿她的自拍,打字回复:「哎呀,真美呐。
要是可以亲眼看看就好了。
」
伊丽莎白:「又不是没看过,好像你多纯洁似的。
我清楚你的小心思,但你不准过来。
走廊人来人往的,被人撞见了可说不清楚。
」
林恩:「这可难不倒我。
」
……
伊丽莎白的房间内。
她趴在床上,白玉似的小腿微微翘着,脚踝交叠,脚趾无意识地蹭着床单。
她看着林恩发来的那条消息——「这可难不倒我」——挑了挑眉。
伊丽莎白连忙打字:「你别乱来!
走廊里都是人,奥克兰那边也安排了警员在巡逻,你要是被撞见从我房间里出去,我长八张嘴都说不清。
」
林恩:「放心,我自有办法。
」
伊丽莎白:「林恩!
喂!
」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回复了。
伊丽莎白盯着屏幕等了半天,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翻身坐起来。
她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但都是往电梯方向去的。
她松了口气,回到床上坐下,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吹到一半,她又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新消息。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担忧,可又觉得颇为刺激。
而此刻,林恩正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
他探身往下看了一眼。
六楼的高度,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这间房的阳台和伊丽莎白那间之间,隔着一道约一米五宽的墙柱和一段空调外机平台。
普通人看了只会摇头,可对他来说,这点距离跟平地没什么区别。
他翻身跃上阳台栏杆,足尖在墙柱侧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只贴着墙面滑行的壁虎,无声无息地落在隔壁阳台的栏杆内侧。
他推开伊丽莎白房间的落地窗,窗帘被风鼓起来,拂过他的脸。
伊丽莎白正背对着阳台吹头发,吹风机的嗡鸣声盖住了一切动静。
直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按住了她握吹风机的手,她才猛地一僵。
她转过头,对上了林恩那张带着几分得意的脸。
她倒吸一口凉气,吹风机差点脱手。
“林恩!
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又惊又急,“这里是六楼!
你怎么过来的?”
林恩笑道:“当然是飞过来的。”
“从阳台爬过来的对吧。”
伊丽莎白一脸愠怒,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嗓音里带着后怕的颤,“你这也太危险了。
万一掉下去,这么高可是会摔成肉酱的。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以后谁来娶我?”
林恩见她真的生气了,赶紧一顿好哄。
又是捏肩,又是替她吹头发。
吹风机在他手里嗡嗡响着,热风拂过她的发丝,他一边吹一边说“下次不敢了”
“以后一定走正门”
,语气诚恳得像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
伊丽莎白板着脸,从镜子里瞪他,瞪了好一会儿,终究没绷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算是把他哄好了。
闲来无事的他们,坐在床头一起看起了电影。
林恩拿自己的手机连接了酒店的电视,与伊丽莎白看起了《疯狂动物城2》。
朱迪和尼克又一次踏上冒险,屏幕里毛茸茸的动物们在城市里奔跑跳跃,画面明亮而轻快。
伊丽莎白靠在床头,双腿蜷着,偶尔伸手从床头柜上摸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