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地叫了一声。
“啾!”
女执事笑道:“赤羽也觉得好。”
夏至唇角没忍住弯了一点。
她转身时,镜中裙摆流过一层淡淡银辉。
翩若惊鸿,宛若流光。
很好看……却也叫人有些无所适从。
她想起那天在药田边见过的一抹红衣,鲜亮、大胆,风一吹便铺开半边田埂。
衣服又有什么错呢?
夏至告诉自己,抬起头。
走出殿门,裴衡正抱剑站在廊下。他听见动静转过头,目光落到夏至身上,竟没立刻认出来。
视线从那身烟青长裙移到她脸上,才终于将眼前的人同白日那个狼狈的杂役对上了。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只是握剑的手又换了个位置。
“……闻姑娘。”
仍是那张严肃的脸,这一声却慢了半拍。
“怎么?”夏至微微偏头。
“没什么。”他答得很快。
小呆从她肩头探出脑袋,冲他“啾”了一声。
裴衡面无表情地转身。
“宴席快开始了。”
夏至跟上。
从偏殿到宴厅并不远。
一路遇见两拨弟子。
夏至起初还没注意,走了几步才察觉,落到她身上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最先看过来的往往是男弟子。
有人原本正同身旁的人说话,看见她时,话音停了;有人扫了一眼,视线又折回来。
看得未免久了些。
夏至下意识检查自己的衣服……遮得严严实实。
等那些人看清她的脸,视线在两颊斑驳的药斑上停留后,又很快移开。
夏至反而松了口气。
她不喜欢那些目光,却也没有缩着头,只是把背稍微挺直了些。
主峰的宴厅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奢靡。几盏长明灯悬在梁下,一张张长案临窗而设,案上摆着灵果、热汤与她叫不出名字的菜肴。
墨双白坐在上首,闻清晏在他右侧,墨衍的位置靠近案尾。夜南黎则倚着左侧窗边,姿态慵懒,手里转着一只白玉杯。
几人原本在说话,夏至进门的一刻,声音停了。
几道视线都落到她身上。
闻清晏先是一怔,很快便露出一点笑意。墨衍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又重新落回案前。
墨双白没有出声,视线却没有像墨衍那样移开。
最后是夜南黎。
那目光从她脸上一路下来,经过肩颈、腰身,最后才重新回到她脸上。
明明穿得严严实实,夏至后背还是莫名起了一层热……好像那层浮光纱忽然变得薄了,薄到遮不住身体。
她忍住抬手去挡的冲动。
“见过殿下,见过门主、掌门、墨长老。”
她的话音落下,一时没人说话。
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的裙摆,一时竟不知道该继续站着,还是自行入席。
这时,肩头一轻。
小呆翅膀一张,直扑夜南黎而去。
“小呆。”夏至来不及抓住它。
夜南黎伸出手像是要等它落下,结果小呆径直落上果盘,一口叼住最大最红的一颗,转身便跑。
夜南黎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夏至还没回过神,小呆已经扑棱着翅膀飞回肩头。
屁股正对着夜南黎,一只爪子抱住赤晶果,“咔”地啄开一个洞。
“小呆!”夏至压低声音。
它头也没抬,又是一口。汁水顺着果皮往下淌,它忙着伸脑袋去舔,探得太远,险些一头栽下夏至肩膀,扑腾两下才狼狈站稳。
屋里那层黏得让人不自在的安静,一下散了。
夜南黎慢悠悠收回手。
“养了这么多年,反倒偷起本王的东西来了”
小呆不理,背对着他,吃得更快。
夏至恨不得把它嘴堵上。
闻清晏笑道:“既然赤羽只肯挨着菱歌,便把她的席位挪过来吧。”
执事很快在夜南黎侧边添了一张小案。
夏至面前是墨衍,身旁不远便是墨双白。
这个位置怎么看都不像她一个刚入选的药侍该坐的地方。可没人觉得不妥,她也不好当众推辞,只能规规矩矩坐下。
夜南黎就在她斜侧,不必偏头,余光便能扫见松开的领口与握着杯子的手。那人偶尔朝她这里扫一眼,唇边始终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而另一侧,墨双白虽然已经重新同闻清晏说话,夏至却总觉得那道目光隔一阵便会落回来。
一个明目张胆,一个高深莫测。
夏至默默端起汤,当作没看见。
……还是吃饭吧。
肩后的赤宸契忽然热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