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了常霄的意思。
【正好家里还有一挂蒜】
【应当够用了】
两人便又趁着第二锅杂碎出锅前加紧剥蒜,全部做成蒜泥酱后倒进一个小陶罐里,单独留了一碗好卖给村人,罐子里的由常霄直接带走。
杂碎在村里卖的是七文一份,送蒜泥,但出去卖的,常霄打算涨到十文一份,份量上比七文的多一些,但也不至于多很多,确保比起村里的售价,能再多一个钱的赚头,弥补一下走远路的辛苦。
等到未时中,第二锅杂碎也能捞出来切了。
常霄给村里留了半锅,有个十几份,估计着足够卖了,又单独盛出一份多的,好让曾如意饭点时送去耿家,至于进了耿家门,这碗菜人家怎么分,就和他们两个无关了。
为了显得多,曾如意把猪肝、猪心和猪肺都切得薄薄的,小肠则切成指头肚那么大的碎块,混在一起后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而常霄要带出去的那些,虑及遇见计较的,难免会在给多给少一事上扯皮,他干脆把切拌好的杂碎都分成了小份,各自裹起,用草绳系好,一次卖一包,卖出去前再浇蒜蓉酱,能最大限度的保证风味不损。
两锅杂碎,留在村里的是小份,一共十五份,带走的是大份,一共三十份。
全都分好后,切肉的案板都变得油汪汪的,人在灶屋里,走到哪儿都能闻着香。
两人更是琢磨出新吃法,掰了个早蒸好,放在笼屉里保温的热炊饼,把杂碎夹进去,抹点蒜蓉,配点豆干子,一口下去,几种滋味俱在口中汇到一处,能把人香个跟头。
“你这炊饼蒸得好,即便是杂面的也暄软。”
尤其常霄其实半点不嫌粗粮杂面的,在现代,想买这样的还得加钱。
曾如意已经有些习惯常霄动不动就夸自己了,不过仍是面上虽看着平静,心里兀自雀跃两下。
填饱了肚,常霄用草木灰仔细洗去手上的油腻,又用皂角搓了一遍,随即背好酒葫芦和货担,挎上装卤味的篮子。
不出门卖货就罢,既然出去了,各色杂货还是要带着的,万一有人要,总该拿得出,还能顺便赚几个铜板。
“我走了,尽量赶在天黑前回来。”
天越冷,天黑得也越早,只要卖得顺利,应该不至于摸黑走夜路。
“今天就去离得最近的徐家庄,再往附近的村子里转转。”
曾如意一路送他到院外,要不是灶上还有肉,恨不得再送到碾场外面去。
常霄回头摆手,让他快回去,他这才低着头转了身,进了灶屋,直到在杌子上坐了,依旧没精打采的。
想想也不知怎回事,明明平日里常霄同样整天不在家,也根本见不着面,今天却尤其觉得相处的时辰太短,人走了,心下空落落。
转念一想,多半还是晚上不在一处睡觉闹的,一晚上总也有个三四时辰,现下一天岂不少了一半。
原来他从不觉自己是个认床的人,昨夜却硬是到了半夜才阖眼。
又因怕总是翻身吵着康誉和孩子,只好忍着不动。
早晨好不容易见着,现下人又出门了。
这般恹恹的情绪,等到渐渐有人上门讨水喝,后又来了买茶的、买吃食的,忙起来后才算好了。
他按着常霄的吩咐,有人想买卤杂碎的,都用木签子叉一块予人吃尝,没到饭点就卖出了两份,得知还给浇一勺特制的蒜蓉酱,都说香得很,怕是忍不到晚食时分就要吃了。
再说常霄那头。
徐家庄的位置,大约在红石村和小梨沟之间,原本是小梨沟人,后来家业兴旺起来,田地也广了,便去外面单独辟了个庄子。
常霄打听到的是,这徐家老爷是贩木料的,家里庄子是老家亲戚管着,掌着百亩良田,一口养鱼虾的大池子,邻近的山头也向衙门缴银钱赁下来了,种了好些值钱的大树,因而不许附近的村人进山,最多只能在山脚一圈捡捡柴。
他按着之前打听的方向,从叉出去的村路往远了走,很快就看见大片归整的农田,里面有许多农户在弯腰劳作。
田垄上堆起一垛垛的粮食,几辆牛拉的车等在地头,后面板车装满后,便有人赶着牛把粮食运走。
观牲口的数量,就知不会是普通人家的田地了,毕竟整个寨子村只能凑出两头牛。
买一头耕牛需少则八贯,多则十贯的数,驴子还要再贵个一二贯。
牛能犁地也能拉车,耐力胜过驴子,反过来,驴子的速度比牛快多了,是以村户人家多是买牛,城里做生意拉货的多是买驴。
常霄眼馋人家的牛车、驴车不知多久了,暂还不知何时买得起。
想来先把住处定了,再有钱,就攒着买牲口车,怎么也有攒到的一天,等有了车,能做的营生就更多了,像是跑空车的时候捎带几个过路人,一趟下来也有一二十个铜板,足够吃顿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