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我根本没有这些无意识的行为。一天晚上,我在长颈水瓶旁边,放了一瓶陈酿波尔多红葡萄酒、一杯我讨厌的牛奶,以及我酷爱的巧克力糕点。
葡萄酒和糕点原封未动,奶和水不翼而飞。接着,每天我都变换饮料和食品。“那人”从来不碰固体的、结实的东西;至于液体的东西,也只喝鲜奶,尤其是喝水。
然而,这种忧心如焚的疑虑,仍旧滞留在我的思想里。莫不是我在无意识的状态中,起床甚至喝下我讨厌的饮料?莫不是我在梦游中,感官就麻木了,丧失了平日的好恶,有了新的口味?
于是,我再用一种新计谋来对付我自己。所有肯定要触碰的物品,我全用平纹细白布包起来,还用细麻布餐巾盖上。
随后,我要上床的时候,先用石墨涂黑双手、嘴唇和胡子。
我醒来时,所有物品虽然洁白如初,却是有人动过了,餐巾根本没有像我睡前那样摆放,而且,水和牛奶都给喝了。然而,我的房门关得严严的,上了保险锁,几扇百叶窗也都仔细地挂了大锁,任何人也不可能溜进屋里来。
于是,我就向自己提出这个可怕的问题:究竟是谁在这屋里,每天夜晚都待在我身边?
诸位先生,我感到向你们讲述得太快了。你们微笑起来,已经有了定见:“这是个疯子。”本来我应该多花些时间,向你们描述这种惶恐的心情:一个思维健全的男人,关在自己屋里,注视着玻璃瓶里面盛的水,在他睡觉时不知何故少了一些。本来我应该让你们明白,每天早晨和每天晚上这种周而复始的折磨、这种无法抵制的睡意,以及这种更加惶恐的醒来。
但是,我还得接着讲下去。
这种奇迹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人碰我房间的任何东西了。全结束了。而且,我的状况也好转了。我的一位邻居,勒居特先生,也落到我经历的这种状态,完全一样,我得知了这一情况,便恢复了快乐的心情。我再次认为,这是当地湿热影响的缘故。我的车夫病得很重,一个月前辞职了。
冬季刚过,春天伊始。有一天早晨,我在玫瑰花坛旁边散步,忽然瞧见,清清楚楚地瞧见,就在我近前,一朵最美丽的玫瑰花枝折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攀折的;接着,那朵花划了个弧线,好像由一只手臂举到嘴唇,独自悬在透明的半空,一动不动,十分骇人,离我的眼睛不过三步远。
我惊恐万状,扑了过去,要抓住那朵花。可是,我什么也没有抓到:花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我对自己恼火极了:一个有理性而严肃的男人,真不应该产生这类幻觉!
然而,真是一种幻觉吗?我寻找那枝花,立刻看到了,仍然在玫瑰树枝上,还是新折断的痕迹,就在另外那两朵硕大的玫瑰花之间,因为,刚才我看到的玫瑰花确实有三朵。
我心慌意乱,回到屋里。诸位先生,请听我说,现在我很冷静;当初我并不相信超自然的事物,甚至今天也不相信。可是,从那一刻起,我就确信,就像确信昼夜交替一样,肯定我身边有个隐形人,他曾搅扰我,离去一阵,又回来了。
过后不久,我就有了证据。
首先,在我的仆人中间,每天都爆发激烈的争吵,表面上看来,起因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此后对我却意味深长了。
一只杯子,漂亮的威尼斯杯子,放在餐厅的餐具架上,大白天就自动破碎了。
贴身男仆指责厨娘,厨娘就指责洗衣女工,而洗衣女工不知又怪什么人。
晚上,门都关好了,早上却发现有几扇开了。每天夜晚,都有人偷吃放在配膳室里的牛奶。——噢!
他是什么人呢?属于哪一类人呢?我又愤怒又恐惧,产生一种神经质的好奇心,日夜都处于极度焦虑的状态。
不过,我的宅子再次变得安宁了。下面要说的事情发生时,我再次以为是做梦。
那是七月二十日,晚上九点钟。天气非常热,窗户大敞四开;桌子上点亮的油灯,照着缪塞的一部著作,书页翻在《五月之夜》1。而我,躺在一张大扶手椅上,不觉睡着了。
大约睡了四十分钟,不知怎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隐隐一阵心慌,便惊醒了,我睁开眼睛,不过没有动弹。起初,我什么也没有看见,继而,突然觉得一页书自动翻过去。窗户没有进来一丝风。
大约睡了四十分钟,不知怎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隐隐一阵心慌,便惊醒了,我睁开眼睛,不过没有动弹。起初,我什么也没有看见,继而,突然觉得一页书自动翻过去。窗户没有进来一丝风。
我非常吃惊,又静静等待。约莫过了四分钟,我瞧见,是的,先生们,亲眼瞧见另一页翻起来,合到前一页书上,就好像是由一根手指翻动的。我的扶手椅似乎是空的,但是我明白“他”就坐在那儿!我一跃而起,冲向房间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