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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拉1887(2 / 11)

我睡了——很久——两三个小时吧——继而做了个梦——不——是噩梦攫住了我。我明明感到自己躺下了,睡觉了……我既有感觉,也明明知道……我也感到有个人走到近前,注视我,触摸我,还上了床,跪在我的胸膛上,双手卡住我的脖子,收紧……收紧……用尽全力,要把我掐死。

我呢,我就挣扎,可是手脚瘫软无力,动弹不得,就像在梦中那样。我想喊叫——却叫不出声;我要活动——却活动不了。我呼呼喘着粗气,拼命要翻个身,想把那个死死压住我喘不上气来的人甩掉——可是做不到!

猛然,我醒了,惊恐万状,满身流汗。我点亮蜡烛,看看屋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种惶怖的场景每夜重复发生,然后我才终于入睡,安稳地一直睡到天亮。

六月二日——我的病情又加重了。我究竟怎么了?溴化钾毫无疗效,淋浴也毫无作用。我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有时还想再累一累,就去鲁马尔森林里兜一圈。空气清新温润,弥漫着青草树叶的芳香。一开始我以为,这种空气往我的脉管里注入了新的血液,往我的心中注入了新的力量。我走上狩猎专用的林荫大道,然后拐上一条小径,前往拉布伊村,只见两边的参天大树,交织成厚厚的、绿得发黑的房顶,将我与天空隔开。

忽然,我一阵战栗,不是寒战,而是由于惶恐而异常的战栗。

我加快脚步,因独自走在这密林中而忐忑不安,身处幽深的孤寂中,毫无道理地惊恐,未免愚蠢可笑。突然,我就觉得有人尾随,离得非常近,几乎碰到我了。

我猛一回身,后面没人,只有那条笔直而宽敞的路,高树夹护。空荡荡的,空荡得令人毛骨悚然。再往前看,完全是同样的景象,这条路也无限延展,令人胆战心寒。

我闭上眼睛。为什么?我是一只脚跟着地,开始像陀螺一样旋转,速度非常快,险些跌倒。我又睁开眼睛:树木在跳舞,大地在漂荡,我只好坐到地上。接下来,噢!我弄不清自己是从哪边来的了!怪异的念头!怪异的念头!怪异的念头!我全然不知道了。干脆朝右边走,刚巧走上把我引进密林中的那条路,便顺利回了家。

六月三日——昨夜太可怕了。我要离家几周,安排一次短期旅行,我就能恢复健康。

七月二日——我回来了。我痊愈了。这次出游很惬意,参观了我还未曾去过的圣米歇尔山。

黄昏时分,抵达阿弗朗什,眼前的景象多么壮观!小城就建在一座山丘上。我由人带着,走进城边的一座公园,不禁惊呼起来!

一片浩瀚的海湾,一望无际,展现在我面前,而两边海岸十分开阔,隐没在远处的薄雾中。在这片辽阔的黄色海湾中央,在漫漫黄沙之间,突起一座奇异的暗色尖峰,直指明亮的金色天空。太阳刚刚落下,天边仍然一片火红,更加鲜明地衬出这座神奇的岩山,以及山顶那座奇妙的建筑。

天一拂晓,我便朝岩山走去。同头天晚上一样,海水已经退潮。我渐走渐近,只见那座令人惊叹的修道院在我面前越来越高耸了。走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抵达巨石的岩山脚下。山顶的教堂俯瞰山上的小城,我从陡峭的窄街攀登,走进令人大为赞叹的哥特式教堂。这是在大地上为上帝所建造的圣殿,宽敞如一座城市,布满了拱顶低矮的厅室和纤细圆柱支撑的高高回廊。这是巧夺天工的花岗岩巨型雕刻,轻巧宛如花边。教堂上面有好几座塔楼和修长的小钟楼,向白昼的蓝天和黑夜的星空抛去怪物、魔鬼、奇兽、花神的奇形怪状而毛发竖立的脑袋,而这些雕像全由精工细作的拱形装饰连接起来。

我登上钟楼,对陪同我的修道士说道:“神父,您在这里生活,想必非常惬意吧。”

修道士答道:“这里总是刮风,先生。”接着,我们一边交谈起来,一边观看涨潮。只见潮水在沙滩上奔驰,给沙滩披上钢铁的盔甲。

修道士给我讲故事,讲当地的老故事,全是传说。

其中有个传说对我震动很大。据当地人——这座山上的居民说,夜晚听见沙滩上有人说话,接着又听见两只羊叫,一只粗声大气,另一只细声细语。不相信的人就说那是海鸟的鸣叫,听起来有时像羊叫,有时像人在呻吟。然而,迟归的渔民却发誓说他们遇见过一个老牧羊人,全身裹着大衣,始终没有露出头来,他赶在退潮的时候,在这座远离尘世的小城周围的沙丘上转悠,带着一只长着男人面孔的公山羊、一只长着女人面孔的母山羊;两只山羊都披着长长的白发,不停地说话争吵,使用一种陌生的语,继而突然停止吵闹,又扯着嗓子咩咩大叫。

我问修道士:“这故事您相信吗?”

修道士喃喃答道:“我也说不好。”

我接着说道:“在这大地上,除了我们人类,如果还存在别种人,这么久了我们怎么根本不了解呢?而您,怎么就没有见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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