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如月如愿以偿地回了北京,宋茵梨也顺理成章地搬到了秦风的房子里。
那是高档小区里的一间套房,复式结构,不算太大,但住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
宋茵梨站在玄关处皱眉打量着房中过度理性的陈设。里头的装修是性冷淡的中性灰风格,除却茶几上摆放的那几个果盘外,屋内再没有什么亮眼的颜色——虽然那些水果也很可能是因为宋茵梨的到来才特意摆上去的。
房内的布置很是干净简洁,宋茵梨环顾了一周,几乎找不到一点儿多余的东西。
“抱歉,结婚有些仓促,还没来得及重新装修。”秦风弯腰替她从鞋柜中掏出一双拖鞋来:“你不喜欢的话就改成你喜欢的样子好了。过两天我叫个装修公司的人来和你商量。”
宋茵梨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要她自己一个人决定装修的事情,而与他自己的喜恶无关。
晚饭是秦风做的,尽数都是宋茵梨喜欢的菜。宋茵梨是个无辣不欢的主儿,平常和朋友下馆子,她点过菜后旁人也总得再添几个清淡的才勉强能下筷。
而今,宋茵梨看着这满桌子的通红,却反倒失了兴奋感。
宋茵梨杵着筷子看着对面那人:“现在你们男人间也时兴起了节食减肥保持身材这一套吗?”
秦风愣了愣:“没有,是我不太饿。”
宋茵梨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说他节食减肥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但也的确,对面那人除却给她夹菜以外就没有再动过筷子。虽说宋茵梨不清楚他的口味,但很显然,他的口味至少和她的不太一样。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追究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总没有还要她来管他吃饭的道理。
菜都是家常菜,虽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味道却也不差。宋茵梨吃得甚是满意。当然,在满意之余她也还不忘打趣对方一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秦先生还真是众先生之间的模范先生啊。”
闻,秦风微微一笑:“也不过就是前几天刚学的。”
“哎?”宋茵梨一愣,而后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秦风,你做什么事情都像准备考试一样认真严肃,还要去找老师划重点、请教模拟题的吗?”
被这样取笑,秦风也不恼,唇角一勾,便又反问道:“不喜欢吗?”
——好像一切都只为那一句“我很喜欢”。
饭后,毫无意外的,是秦风洗碗。宋茵梨看着他收拾碗筷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她按住了他的手,有些尴尬道:“还是我来洗吧,总是你干活我多不好意思啊。”
“放心吧。”秦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干活。”
宋茵梨悻悻地笑了笑。
外头天色已然昏暗,从客厅的落地窗边看出去,这座城市灯火通明。一瞬间,宋茵梨的思绪都有些恍惚。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到结婚,不过一个星期的光景,她实在没有什么已为人妇的真实感。记忆中的自己仍然是那个围在李毓身边撒着娇,就为一句“我爱你”的小女孩。六年时光太过匆匆,一转眼,身边那人便已不见了踪迹。
宋茵梨有些心烦。她想打开电视缓缓,却怎么也找不见遥控器。
其实也怪不得她大条,秦风将四处都收拾得光洁利整,不熟悉他放置规律的人实在很难找到想要的东西。
宋茵梨拉开了茶几侧面的小抽屉,却才刚一拉开,抽屉里头的光景不禁让她愣了一愣。抽屉里头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不是什么常用药,其上都是她没有见过的牌子。
宋茵梨随意挑了一个药瓶拿出来看,却正见抽屉底部压着一张病例单。单子很普通,白纸黑字,但其上就诊科别却填了几个晃眼的字:精神科。
秦风洗碗似乎费了不少时间,总之,等他擦干手再进房间的时候宋茵梨都已经洗过澡了。
宋茵梨很是尴尬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远没有面上那么亲近。她坐在床上看着秦风,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支支吾吾地道:“你……你先去洗澡吧。”
其实宋茵梨也并不是假意矜持,她也并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女孩。她先前是做过这样的事的,当然,那个对象是李毓——她曾一度以为,她这一辈子是非李毓不嫁的,她也曾自作多情地以为,李毓这一辈子是非她不娶的。现在想来可笑,但那时却只道自己是忠贞不渝。
当秦风洗完澡推门出来的时候宋茵梨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其实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推拒。若不是她的理智叫她留下,她甚至还想落荒而逃。
宋茵梨揪着身下的被单,结结巴巴地问道:“要、要关灯吗?”
面前那人显然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他轻嗤了一声:“不用,这样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