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处旺季,去三亚的人很多。
宋茵梨和秦风坐的经济舱,座位狭小。其实于宋茵梨来说,空间也不算窄,只是秦风毕竟个子高,状态又不佳,就这么被拘在这一块小地方,实在说不上舒服。
宋茵梨瞟了秦风一眼。他正斜倚在窗边,眉头微蹙,面带倦容,似乎是睡着了。
宋茵梨沉吟了片刻,还是向空姐要来了一块毛毯。
到三亚的行程时间不长,宋茵梨把秦风叫醒的时候他却仍旧有些恍惚。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一夜未眠的缘故,他今日的精神状况很是糟糕。
宋茵梨看着他步履虚度的模样,皱了皱眉,疾走上前,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旅行箱“我妈那里应付过去了,三亚我也陪你来了,现在可以去医院了?”
不想,秦风却忽然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并没有要让宋茵梨接手的意思。
宋茵梨扯了扯行李箱,却仍不见动静,不由得不耐道“秦风!”
秦风却只是拉着行李箱自顾自地向前走着,仿若未闻。宋茵梨气极,一个箭步转身,挡到了他的身前。
“你这是在赌的什么气?”宋茵梨瞪视他道“秦风,你幼不幼稚?拿自己的身体来赌气,你还是小孩吗!”
秦风埋着头没有回话。宋茵却捧起他的脸来,一字一顿道“秦风,你这叫自虐你知不知道?”
话音未落,秦风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便是一颤。宋茵梨拉过行李箱继续跟着人流向机场出口走去。
的确,宋茵梨的心里是有气的,虽然她并不清楚,这究竟是因为秦风先前对她的质疑,或是秦风的态度,还是单纯地只是因为这里人声嘈杂。总之,她现在心烦意乱。
宋茵梨又走了几步,回过神来才发现秦风并没有跟上来。她回头看去,穿过那拥挤的人流,却见秦风只是立在原地。
在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之间,他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如雪。隔着人海,他远远地望着她,双眼迷离。
宋茵梨看着摇摇欲坠的模样有些惊心。正要奔走过去,却见他张了张嘴,似乎是在说话。
此处人声嘈杂,宋茵梨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依着他的口型也不难猜出,是那一句“对不起,小梨”。
宋茵梨心下微动,却还是抵不住秦风望着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迷离。
这大概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宋茵梨愣怔地看着熙攘人群之间的那人,忽然觉得有一种冰冷从脚底心一直窜到了头顶。宋茵梨是有气的,但那一口憋闷的气却忽然从胸口涌到了喉口,扼着她的脖子,叫她惊惧得都要喘不过气来。
而在那个纷杂的人群之间,他终于还是倒了下去。
宋茵梨大约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刻的心情,带着张惶和懊悔的惊惧。她很害怕,害怕得茫然无措,甚至一直到秦风被送进机场急救室,她的脑内都是一片白。
“您是病家属?”
宋茵梨看着面前那摘下口罩的白衣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是他的妻子。”
医生微一点头,也不拖沓,直接道“失血性休克。您丈夫是rh阴性ab型血,机场没有备相关血袋,必须马上送往医院。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这里离医院又远,您还是快……”
“等一下!”宋茵梨忽然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我是……”
医生回过头来,只听得她道“我也是rh阴性ab型血。”
检查化验抽血都进行得很顺利,宋茵梨第一次感谢自己身体壮实,无病无灾。
说起来,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就像宋茵梨以为拥有稀有熊猫血的她会是这个世上应当被供奉着的存在时,她便遇见了拥有稀有熊猫血却觉得会被全世界都遗弃的秦风。
秦风被送往医院后不久便被推进了病房。而宋茵梨一直到推开病房的大门,瞧见里头安安稳稳地躺着的那人才勉强松下口气来。
秦风已经醒了。宋茵梨径直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餐盒,把里头的米粥搅得稀烂。
宋茵梨将秦风的床位摇得高一些“还疼吗?”
秦风摇了摇头。
宋茵梨把汤勺递到他唇边“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一些糊状的东西。虽然不好吃,也将就吃一点吧。”
秦风却是没有张嘴,只是伸手去接那只勺子“我自己来吧。”
宋茵梨蹙了蹙眉,道“松手。”
秦风顿了顿,还是松开手去,低垂下眉目,笑了笑“麻烦你了,小梨。”
宋茵梨闻声,反倒一皱眉,又把勺子重重地丢回了保温盒里,不由得拔高了音调“麻烦?麻烦我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是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