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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的打算很简单,他觉得这个家乃至这个城市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一点点的意义,虽然他从小在这个城市里边长大。李木的打算是到外边去待一阵子,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一辈子。一旦远离这个城市,他准备开始做自己的事,那就是当一个点心师,烤自己心爱的小点心。他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所以也不必和谁商量。李木打算把现在的房子出租,租金是半年结一次,这笔钱正好用来在外边租房子。母亲给他留的钱虽然不多,但李木暂时还不用担心没有饭吃。李木把家收拾了一下,电视机和洗衣机要留给房客,床和桌子当然也要留给人家。李木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到了一个柜子里,里边有两件母亲给他织的毛衣,还有两条毛裤。有一阵子,李木的母亲总是在给李木织东西。李木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箱子里,并且上了锁,母亲的东西也都放在了另一个柜子里,也上了锁。到时候,李木会对租房子的房客说谁都不许动这两个柜子。收拾完这一切,李木整整躺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天,其实他没睡着,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在自己脸上,凉凉的,他就那么躺着,也许是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突然听到有声音从厨房那边传了过来,水管子被打开了,“哗哗”的,水流冲洗着什么,刀在砧板上切东西,一声一声一声一声。李木突然清醒了,他从沙发上一下子跳起来去了厨房,是一场空欢喜,厨房里空空荡荡,母亲用来腌泡菜的那几个玻璃瓶子还在那里,一个大的,三个小的。母亲用来腌咸鸡蛋的那个小瓷坛子也在墙角放着,母亲几乎天天都要穿的那个围裙在台子上放着。还有那个铁皮小烤箱,上边的红漆都快掉光了。母亲总是用这个烤箱给李木烤点心吃,后来他大了,也用这个烤箱给母亲烤点心吃。李木很想大喊一声,他张张嘴,脸上又有凉凉的东西在滑落。李木又重新躺回到沙发上去,这一次他睡了一会儿。有一种声音轻轻轻轻朝他这边走过来,有件东西盖在了他的身上。李木一下子又惊醒了,他希望这回不是梦,睁开眼,什么都没有,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这让他怕极了也伤心极了,他站起来,看看左右,然后再次躺下,这一次他没有躺在沙发上,而是躺到了母亲的那张大床上。李木让自己的脸贴在母亲枕头上的那块蓝格子枕巾上,上边有李木从小就熟悉的味道,蓝格子枕巾很快就湿了。
李木又回到了沙发上,头枕着这边的沙发扶手,脚搭在沙发的另一边扶手上。他就那么一直躺着。这之间,他打了一个电话,给他的朋友臭臭,李木的朋友臭臭是开车的,李木请他过来一下,李木打电话的时候心里一直在说:
“这没什么不对的,这没什么不对的。”
李木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一坨铁不能总放在那里,自己要走了。
“你明天来吧。”李木说。
“好的好的。”李木的朋友臭臭在电话里说。
“外边冷不冷?”李木说。
“你几天没出门了?”臭臭说。
李木是有好多天没有出门了,这是初冬,树叶还没落完,落叶打在窗子上,李木明白那是落叶。
“你得出去走走,别总在家里待着。”臭臭很担心李木。
“我这就出去,待会儿出去吃碗面,再加一个鸡蛋和丸子。”李木说。
“你听见没?”臭臭在电话里说。
“什么?”李木不知道臭臭让自己听什么?
臭臭让李木听那边的蝈蝈叫的声音。
“你的叫得怎么样?”臭臭在电话里问李木。
李木和他的朋友臭臭从小就喜欢在冬天养这种会叫的虫子,但李木的蝈蝈前不久死了,李木的母亲出事那几天李木把什么事都忘了,他还忘了煤气炉上坐着的一壶水,火把那把壶的壶底烧穿了,烧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可以同时伸进去两个指头。李木想去买一把新壶,但他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几天,他会用做饭的锅给自己烧一点水喝,同时还会用它给自己煮一点方便面吃。母亲买的橘子还在,放在塑料袋里,但是都已经干缩了,有点发黑了,李木就让它待在那里,不舍得吃也不舍得动,他想象母亲是怎样把它轻轻放在那里的。母亲用过的那个水杯也放在那里,里边还有一点点水,是母亲喝剩下的,李木不舍得动它,就让它待在那里,他会久久地看着杯子里的那一点点水,那是母亲喝剩下的水。他怕那点点水蒸发掉,他用一张塑料薄膜把杯口封死了。
“你真的要去阳朔?”臭臭在电话里问李木。
“去定了。”李木说。
“去定了。”李木说。
“也好,我会去看你。”臭臭说。
“我去那边开个烤点心的作坊。”李木说,“饿不死。”
李木的朋友都知道李木做的点心特别好吃,李木喜欢做这些事,李木的母亲教会了李木烤点心,面粉,油,白糖,有时候会用一点蜂蜜和牛油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