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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9 / 16)

开场白有些怪。这人并不真想听他的新闻报告,“不错,兰,欧克雷这儿好吗?”他尽可能迅速地把球打回来。

“在你这个事儿上不怎么好。我真希望那天你能告诉我实话,盖利。我是满怀信心地去找我们的经营董事的。”

“什么实话?”

“我告诉他我找到了那个我们期待已久的人,可现在我知道你的事儿了。我真希望你上次就把一切告诉我。你这样做,我们没法建立关系。”

朗斯福特下巴的痛楚涌上了他的额头。他不想在斯德恩肖面前闭上眼,可他疼得又不能不闭上眼:“我不明白,兰。你听说什么了?”

“关于你是怎么离开的蒙特利尔。把妻子抛弃了,公司一团糟,你一声不吭地就走人了。这不是我喜欢的作风。我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我并没有。”

“你是说这不是真的?”

“是事实,但被扭曲了。事实的全部并不是这样的。”

斯德恩肖拾起一张纸,皱着眉头看了看,又把它放下:“但是我……”

朗斯福特平静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兰?”

“有人告诉我们的。我本希望你能够说这些事不是事实。”

“有人告诉我们的。我本希望你能够说这些事不是事实。”

“谁告诉你的?”

“如果他说的是事实,知道不知道是谁说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知道。如果有人打电话破坏我的名誉……”

“我是从不听信这种电话的。是有人走进来,就坐在你现在坐的椅子上亲口告诉我们的。”

朗斯福特低头看了看椅子扶手,好像能感觉到它们正慢慢升上来,要牢牢地把他像个囚犯一样扣起来。他往前坐了坐,逃离了扶手的束缚:“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泰姆普林顿。”

“我可不认识什么泰姆普林顿。”朗斯福特站了起来,往斯德恩肖的窗外望去,那是一片屋顶和烟囱的海洋。

“对此我很遗憾,盖利。我建议你以后跟别人说真话,把自己真实的一面亮出来。”

“泰姆普林顿长得什么样?”

斯德恩肖目光犀利,又像作家一样善于描述。朗斯福特越听越气,因为这位美国广告人描述得惟妙惟肖的那个人正是迈克尔·泰林。

走在普莱德大街上,朗斯福特看到路边好几家酒馆,后来他找到了一家合意的,推门进去,买了一品脱苦味药酒,拿到角落里的一个桌子上。泰林竟然不远千里地跟踪他过来,而且还破坏他的生活,这真是太可怕了,太恶毒了,他真是疯了。

尽管他觉得应该把此事多少告诉玛戈一些,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在他把事情解决之前,先什么也不跟她说。首先,他要设法把迈克尔搞定,让他滚回蒙特利尔去。

朗斯福特在酒吧里又买了一品脱药酒,拿回自己桌上。他的下巴又痛了起来,而他急于复仇的念头又让他头晕目眩起来。忽然,他明白了:迈克尔·泰林给他服了毒药。那个可恶的牙医在牙根管里面放了一种发作缓慢但却致命的毒药,又在上面盖了东西,就是因为这种毒药已经渗入到他的组织里去了,他这几周才会一直有眩晕的感觉。最后它会让他送命,也许他会死在梦中,也许他会忽然晕倒在汽车轮子前或者在车流如潮的马路上。

他又想到,我这是在妄想。再想下去,我就像迈克尔一样发疯了。

他身子往后一靠,让后脑勺抵着墙。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发胀的感觉减轻了一点。要是情况老是这样,他就得找人把里面的填充物取出来,检查一下下面藏的东西。见鬼,他把工作和家丢下,千里迢迢地跑到英国来,可不是为了能死在这儿的。

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睁不开眼,最后,当他终于张开眼睛,看到了一双粗壮、光溜溜的手臂。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象着是迈克尔·泰林在抓着他,这让他心都要跳出来了。接着,他看清了自己是在酒馆里,这会儿几乎没有顾客了,一个侍者站在他身边。

“你没事儿吧,先生?”

“唔。”他费力地站了起来。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下去了。

“我以为您会从椅子上摔下来。”

“不会,我没事。我猜我刚才是睡着了。”

他很幸运地在酒馆外面找到了一辆出租车。当他们开进雷赛斯特广场时,他看到了马路上有一撮人正忙活着,原来是几个擦鞋匠。这在伦敦是很少见的,他也想把鞋擦擦。再过两个街区就是国家肖像馆了,他让司机把车停在一个路口,他下了车。

别人擦鞋本该是种享受,结果竟把他自己弄得很是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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