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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反唇相讥幕宾工媚语 抱头而遁食客受严笞(2 / 4)

。”冯子澄大笑道:“留先生,你要同我打官司,若是在汉阳府夏口厅那里,就保不得我不输给你,至于说是向东家面前告状,你留心查看查看东家待你是个什么光景。不是兄弟夸口,你讲十句,不及我讲一句。我是忠厚不过的人,我们同事日子虽然不多,却也有了好几个月,我不给苦给留先生吃,这个念头奉劝先生还是早些收拾起来为是。”冯子澄此时越说越高兴,不禁手舞足蹈,扭头晃脑,着实有些不规则起来。

留双影好生愤懑,刚待搭话,忽先前同冯子澄讲话的几个军士果然进来报信。原来军士们见冯子澄不在书记室内,伺候的人告诉他在留文案那边,军士们便匆匆赶进来。一眼瞧见冯子澄,忙举了举手说道:“适才大人已经出署,小人们上前行立正礼的时候,大人不曾说别的话,只问了一声:‘冯师爷可在这里吗?’”冯子澄笑逐颜开,且不理会军士,忙掉转头向留双影说道:“如何?大人怎么就没有问你?”又掉转头向军士道:“大人可曾问着留师爷没有?”军士又回道:“这个却不曾听见大人吩咐。”冯子澄又掉头向留双影说道:“如何?”留双影站起身来冷笑道:“好好,既是大人请你,你可赶快去罢,何必在这里耽搁?”又望着军士们笑道:“诸位请出,冯师爷他自会走,我这里绝不敢攀留。”军士们听了这话,随即退出。

冯子澄刚待出室,又望着留双影笑道:“先生不弃,何妨同去走走。”冯子澄说这话,原是因为芮大烈特地相请,定然有异常优宠,若是留双影肯去,好在他面前卖弄卖弄。留双影也因为要急于探听香帅同芮大烈究竟议论的什么事,只是芮大烈不曾招呼,不应折这身份,此时恰好听见冯子澄这话,也便趁势说道:“既承冯先生不弃,兄弟即当奉陪一行。”

且说芮大烈在香帅那里经此挫辱,是他们留学生所梦想不到的境遇。又知道香帅决意题参,这小小前程定然不保。一时想到宫室、车马、衣服,不禁如万箭攒心。及至回到公馆,那几位姨太太不达时务,还只管将他扶得上床,排列着问长问短。芮大烈在这个当儿,望望这个,瞧瞧那个,暗想:“此后若是一经落魄,娟娟此貌,岂复尚为我有?”越想越痛,不禁抚床大哭起来。只吓得那几位姨太太面面相觑,猜不出什么缘故,问着他,他又不理。

正难分难解,外面有人通报进来,说冯师爷同留师爷一齐进见。芮大烈耳边听见“冯师爷”三字,顿时怒从心起,咬得牙齿吱吱作响,用袖子将眼泪拭干,立起身直向外走。那几位姨太太忙命人好生搀着。一直搀至前面一座花厅上,早看见留双影同冯子澄立在阶下谈心。一见芮大烈出来,冯子澄最机灵不过,忙抢上几步,问了一声:“大人几时从署里回来?晚生失于伺候,罪该万死。”芮大烈不待他再说,劈口骂道:“你这王八羔子,替咱滚开些,咱停会自然有话问你。”

冯子澄吃这一吓,不敢折辩,只得退了几步,毕恭毕敬地垂手而立。便连一众仆役都吃惊起来,暗想:“从不曾听见大人讲过京话,怎么这一会儿忽然‘咱’呀‘咱’的闹不清起来?真是十分稀罕。”冯子澄偷眼瞧看,只见芮大烈转邀着留双影上坐,自己主位相陪,仆人献上两杯芽茶,再没有自己的,不禁痛彻心腑,几乎要哭出声来。一会儿,又见芮大烈低低向留双影说话。留双影指长画短,像是议论着自己。“料想也没什么好话替我讲说,我此时倒有些懊悔,适才不该在那里过于欺负他。”

自己正在沉吟,早又见芮大烈掉转脸大声喊道:“我问你这王八羔子,留先生写的那一封信函,咱吩咐你寄给夏口厅,你究竟和谁通同作弊,将那封信弄到大帅那里,败坏我的事情?你从实招供出来,咱还看这几个月的情分,饶你一死;你若有半句虚,再来欺咱,你这王八羔子就莫怪咱的手段辣毒。”冯子澄到此方才听出芮大烈的意思,原来便为那封信函。毕竟他还不知道这事究竟关系有什么轻重,忙赔着笑脸说道:“大人原来问的是那封信函。晚生不敢说谎,彼时实在因为伺候大人病体,未免方寸大乱,匆匆地将那信放在案上,径自到大人面前,替大人敷药。及至回来要寄那信,已不知失落何所。一时情急,只得重新央求留先生再写一封。谁知留先生说他的笔墨轻易不肯贱售,那封信函尚因为却不过大人情面,否则决不肯做这伤天害理的事……”留双影听到此处,不禁冷笑道:“奇极,奇极!你将信函遗失,我连影儿都不知道,几时见你魂儿跑到我那里请我再写?幸亏我们大人是烛照万里。你想想,同是吃的大人茶饭,赴汤蹈火所不敢辞,何况举笔之劳!莫说是再写一封,便是写十封百封,我也不敢迟疑一声儿。你这没影子的话,固然大人不肯相信,我原可不必同你辩驳。但是一层,故作当时我不肯替你再写,你也该回明大人,想个正当办法,道不得便和他们奸人通同一气,酿出这重变故出来。”

芮大烈听留双影说一句,便点一点头。此时重又怒道:“留先生这话爽快极了。咱也没有工夫同你这王八羔子多讲,你只招出这封信交在谁的手里?”冯子澄被留双影一阵冷讥热讽,已弄得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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