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见他们脚下出现三个蒲团,依次排列。
江叙舟与沈墟对视一眼,随后江叙舟为不可见地微点了点头,两人这才达成共识,双双坐到了蒲团上。
正如无涯渡无数个日夜,弟子跪坐于师父案前,聆听教诲。
空中一时静了,屋前三个人却谁也没说话,都在静静地等着。
不知多久,脚步声传来。
一个人影跪坐在了他们身边。
江叙舟微微抬眼,余光扫到此人落下帽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神情却远非烬千灯惯常的轻佻,也并非沈墟那版冷漠的倨傲。
而是木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惯红尘喧嚣却又从不关心的的木然。
阿离——或者说如今的勾魂使开口,说出的语节带着浓厚的滞涩感,听得出已经许久不曾与人说话。
“我记得你,”祂看向的却是江叙舟,“……你为什么回来了?”
江叙舟笑了笑:“执念未消,总要回来的。”
从他在自己身上留下那个系统开始,便注定他不可能永远在异界逗留。
阿离点了点头。
祂又看向掌教。
“我也记得你。你送了很多人入轮回。”
“做师父的,应该的。”
沉默。
片刻,祂说:“我尚有一根因果线在你身上,”此话对的又是江叙舟,“你怎样肯解?”
阿离似乎并不习惯与人交流,东一榔头西一棒,每一句话都出乎预料。
江叙舟目光却看向掌教。
他唇角勾着,眼中却没有笑意:“我解不了。”
“……”
江叙舟道:“这条因果线对面,系的并非是你。”
“而是烬千灯。”
阿离木然无波的目光中第一次有了神采。
“不如,”江叙舟语气很温和,转过脸来,漂亮的眼珠中倒映出阿离的脸,仿佛很专注、很温柔,“你让烬千灯出来,我现在就与他解了这因果线,如何?”
结局上·归处(3)
所以烬千灯才这么执着于江叙舟。只要他与江叙舟的因果还在, 勾魂使要完全消灭他的魂魄就总有阻碍。
空气静了半晌,江叙舟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沈墟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在这近乎对峙的沉默中,阿离仿佛没有感受到桌下的小动作, 目光始终看着江叙舟。
罕见的,那眼睛中渐渐带上诸多情绪, 疑惑、思量,竟有了几分凡人的神采。
片刻, 祂伸出一只手。
江叙舟感到沈墟将自己抓紧了几分。
他面不改色,目光中透出询问。
阿离:“绑住我。”
江叙舟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讶然的:“你就这么……?”
“不是我相信你,是‘阿离’相信你。”
江叙舟哑然,接着便听对方接着道:“捆好。别把烬千灯放走了。”
他看了一眼其他两人,得到肯定后, 从沈墟手中拿到轮回境,一手扯出魔丝。
刚要触及阿离,便被一手挡住。
“不可让别人沾手。”
江叙舟知道祂是担心烬千灯出来后会跑,可在场其他人于他而言都是极信任之人, 便解释道:“无妨, 掌教和沈墟都……”
“只许你沾手, ”阿离打断他,“……‘阿离’交因果线的人, 是你。”
江叙舟见拗不过, 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祂没有再反抗,魔丝十分温顺地爬上了阿离的身子,顷刻将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直到“阿离”睁开了眼。
“……”
烬千灯眼珠微微转了转, 而后慢慢聚焦。在见到眼前几人时,诧异道:“几位是……?”
而后刻板地惶恐道:“如此客气, 这么多人迎接我?”
话是这样说,江叙舟分明瞧见他眼底一片冰冷,目光还时不时往外挪,显然是想跑。
于是笑道:“是,贵客不常来,自要好好招待。”
说罢扬了扬手中魔丝,示意烬千灯安分些。果真,魔丝那头动了动,显然是烬千灯不动声色试图挣脱,却很快归于宁静。
“想干什么?”烬千灯眼中常含的戏谑终于褪去。
江叙舟:“劳驾您帮个忙,把因果线解了。”
“解不了。”
江叙舟却笑了:“是解不了,还是不敢解?”
烬千灯便不说话了,唇边的微笑却十分显眼。
因果线不解,勾魂使便无法受洗,他还有生存的余地;若解了,即刻就能暴毙,莫说莫说现世,便是将来轮回转生,这世上也不会再存在烬千灯这抹魂魄。
江叙舟将一切了然于心,却并不感到棘手。
当着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