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却妄图焚尽紫禁城碧瓦朱甍,反噬贵主。
着实担心太子与太后祖孙之间,会因一个微不足道的罪奴决裂。
太后既要一个好太子,更要一个好控制的太子。
士别三日,太子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兵微将寡,被太后牵制的吴下阿蒙,她担心太后镇不住如今如日中天的太子殿下。
是夜,清宁宫内灯火通明,再过两个时辰,就是太子冠礼吉时。
孙太后早早换上九龙四凤三博鬓与隆重的翟衣。
万贞儿有些失神,时不时偷眼看那九龙四凤冠,翡翠冠上九龙盘绕,四凤展翅,龙凤皆口衔珠滴,冠后三博鬓饰以金龙翠云,每扇都垂着细细珠滴,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倏然想起那场在东宫里诡异的冰棺与荒唐的婚礼,那时她也穿得如此隆重。
孙太后站了一会,就累得落座。
“这九龙四凤冠可真沉,许久没穿,哀家不服老当真是不成。”孙太后扶着脖子,轻轻抻脖子。
九龙四凤三博鬓与翟衣,属于最高等级礼服,只有在最隆重正式的场合才会穿戴。
一年中也就正旦、冬至、千秋节,才会穿。
今日是太子冠礼,太后以尊长身份御临,这才不得不动这一套行头。
“都下去吧,早些去观礼。”孙太后若有所思看向万贞儿。
奴婢们纷纷告退,一离开正殿,余莲就拉着万贞儿往奉天殿疾走。
“快些快些,去晚就没好位置了,奴婢们都只能在西边廊下观礼,若去晚了,只能看前边的人头攒动。”余莲火急火燎。
万贞儿一步三回头,只瞧见太子一身朱红纻丝圆领袍,再要细看,却被穿绯色曳撒的太监们挡住视线。
朱见深在司礼监一众太监簇拥中,踱雍容四方步踏入清宁宫正殿。
逡巡间,却并未见东宫一众奴婢,心底难免失落。
“孙儿,快些来瞧瞧哀家为你冠礼准备的吉簪,你瞧瞧喜欢哪一样,挑一件作为你成年后所佩的第一支男簪。”
“孙儿多谢皇祖母。”朱见深感激致谢,将目光落在琳琅满目的发簪。
这些发簪形态各异,几乎都是华丽冠簪。
兀地,他在距离目光最远处,发现一支挤在托盘角落,被红绸遮挡一半的翳珀玉簪。
第一眼看那翳珀玉簪,就心生欢喜。
不做他想,他毫不犹豫拿起那支翳珀玉簪。
“殿下,这翳珀玉簪颇为闲适,燕居之用尚可,若用在冠礼大典之上,难免质朴了些。”韩嬷嬷不疾不徐提醒。
“好。”朱见深舍不得放下那翳珀玉簪,转而又选出一支典雅奢丽的白玉簪。
见太子选的是太后精心准备的白玉簪,韩嬷嬷暗暗松气。
朱见深着实爱煞那翳珀玉簪,此时竟罕见沉不住气,来到镜台前,取下网巾,将那翳珀玉簪楔入发髻中固定。
“殿下,那网巾将您的青丝暂时都收进去,寓意万发俱齐,一统山河,不能摘网巾。”
韩嬷嬷暗道不好,殿下成年后用的第一支发簪,竟还是阴差阳错,用了万贞儿准备的那支。
“好。”
朱见深将那发簪取下,立即收入袖中,这才转身随前来的礼官前往奉天殿行冠礼。
卯正,奉天殿内钟鼓齐鸣。
皇帝升座,文武百官早已候在午门外,此刻鱼贯而入,东西序立而立。
礼部侍仪司官跪承制,众臣皆跪。
“皇太子冠,命卿等行礼!”礼官一声嘹亮呼喊。
极少跪拜的大明文武百官,此刻俱是匍匐在地上。
装束隆重的圣烈慈寿皇太后孙氏亲自持天子符节,为太子加冠。
文武百官山呼陛下。
圣烈慈寿,是天顺元年,皇帝复辟之后,为孙太后上的徽号。
也是大明第一次为在世的皇太后上徽号,自此开启后宫上徽号的先例。
百官口中的陛下,也并非是天顺帝,而是孙太后。
天顺二年,皇帝陛下为表达对母亲孙太后的尊崇,特意推行礼制变革,要求各地藩王在进贺表文时,必须称孙太后为陛下,而非此前通用的殿下。
圣烈慈寿皇太后孙氏,更是大明历史上第一位被正式称呼为陛下的皇太后。
今日,历经永乐、洪熙、宣德、正统、景泰、天顺六朝的圣烈慈寿皇太后孙氏,将亲自为太子冠礼捧节前行。
各种寓意不言而喻,外戚孙氏一族与孙太后身后的势力,已亮明支持东宫的意图。
皇帝则携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往文华殿而去。
文华殿内张灯结彩,殿内正中设节案,节案之南设香案,殿东设冠席,西向设醴席,早已做好迎节准备。
此刻三加冠服依次陈列,翼善冠、皮弁、九旒冕覆以红袱,置于东阶南案上。
礼部官诣东序而立,提醒皇太子迎天子节。
文华殿东序帷幄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