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要怪就怪你当初太不懂事，故意跟爸作对！

姜辞没接话，只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轮椅扶手。

她刻意屏蔽掉傅时砚那句带着温度的话，也强行压下脑海里翻涌的记忆。

结婚头三年的细碎日常，那些耳鬓厮磨、彼此依赖的日日夜夜，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旧电影，一帧帧在眼前晃，又被她狠心掐断。

一路无话，只有轮椅滚轮划过走廊的轻响。

傅时砚推着她走进外科门诊。

医生检查完，说：“骨头没大碍，就是肌肉拉伤，开点口服药，再贴两贴膏药就能缓解。”

“膏药得先软化了再贴，口服药按说明书吃。”

傅时砚指尖一顿，下意识追问：“这些药……有没有副作用？”

医生抬眸看了姜辞一眼，如实回答：“孕妇和哺乳期妇女不能用，普通人按剂量吃，没什么副作用。”

姜辞的心猛地一紧，眼神飞快地闪躲了一下，抢在傅时砚再开口前对医生说：“我没有药物过敏史，这些药我都能吃。”

“行。”医生将处方递过来，又补了句，“这几天多休息，少走动，别让拉伤加重。”

“嗯，谢谢医生。”姜辞低声应着。

取完药，姜辞以为傅时砚会带着她离开医院。

但进了电梯，傅时砚却按了五楼。

轿厢里的数字不断跳动上行，她攥着扶手的手指微微用力，紧张地问：“还要去哪儿？”

傅时砚侧头看向她，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我之前给你约了消化科的专家号。厌食症不能再继续拖着。”

姜辞到了嘴边的“我好多了”又咽了回去。

刚才在山上，她呕吐的模样被傅时砚撞了个正着。

如果非要说自己已经痊愈，怎么解释那狼狈的一幕？

她攥着轮椅扶手，语气里仍带着抗拒。

“傅时砚，真的不用。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的身体状况我清楚，而且我已经联系好专治厌食症的专家了。”

“那是你的事。”傅时砚没半分商量的余地，“我现在还是你丈夫，离婚前，必须弄清楚你的身体情况——免得以后你出了什么问题，反过来牵扯到我。”

这话像根刺，扎得姜辞心口发紧，还想再争辩，轮椅却已经被推进了门诊室。

诊室里没什么人，靠窗的诊桌后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一看就是经验深厚的老中医。

他抬眼瞧见傅时砚，原本严肃的脸瞬间柔和下来，笑着开口：“阿砚？”

“伯父好。”傅时砚微微颔首，“前几天在您这儿挂了号，今天正好有空，带我太太过来看看。”

老爷子的目光落到姜辞身上，见她坐着轮椅，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眼底满是担忧。

傅时砚连忙解释：“刚才陪她去爬山，她不小心扭了脚，没大碍。”

听到“没大碍”，老爷子才松了口气，视线转向姜辞，语气温和：“你就是小辞吧？跟我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辞垂眸，声音轻缓：“就是有点轻微的厌食症，稍微多吃一点，胃里就不舒服，还容易吐。”

老爷子听完，又追问了她厌食症持续的时间、呕吐的频率，甚至细致到她平时的饮食偏好。

末了，他放下手里的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小辞啊，你这厌食症都好几年了，长期下去很容易诱发其他问题——比如贫血、肝肾功能损伤，就连你说的呕吐，也可能是其他隐疾引起的。”

他顿了顿，看向傅时砚：“最好先做几个常规体检项目，抽个血、查个肝肾功能，把常见的问题先排除掉。”

姜辞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她早知道躲不过抽血。

但凭着自己当医生的经验，常规体检的抽血，大多是排查贫血、炎症、肝肾功能异常这些基础问题，很少会涉及孕检项目，大概率查不出怀孕。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头，任由傅时砚推着轮椅往体检区走。

常规体检没费多少功夫，抽血、测血压，一套流程走下来，也才半个多小时。

等两人回到门诊室，老爷子已经整理好了单据，递给傅时砚：“今天先回去吧，结果要明天下午才能出来。等结果出来了，我再根据情况给小辞开方子、定治疗方案。”

与此同时，傅家老宅书房。

傅明修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点燃一根雪茄。

忽然，手机在桌面轻轻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平淡无波：“说。”

电话那头传来眼线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二少爷带着姜辞去了中医院，先是挂了外科，说是爬山时不小心扭了脚，医生给开了些药。”

傅明修指尖轻点桌面，没接话，只示意对方继续说。

眼线顿了顿，声音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