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松鹤园时,老太君正在礼佛。
佛珠啪的断了线,滚了一地。
秦嬷嬷搀着她一路小跑赶到正房。
“俨哥儿!”老太君一把攥住裴俨,急得嘴唇直哆嗦,“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说不出话了?”
裴俨写字安抚:小事,明日便好。
“什么小事!”老太君急得拍大腿,“这分明是有人要害你!”
她拉着府医追问了半天,又亲自盯着绿漪去抓药、熬药,折腾到戌时才被劝回了松鹤园。
入夜。
裴俨在内室歇下,默许薛令仪在旁照应。
姜裹儿却磨磨蹭蹭地没走。
“相爷,夫人这两日小日子来了,身子不便。“
“不如由奴婢在脚踏上守着,相爷半夜若有吩咐,奴婢也方便伺候。”
薛令仪顺势接话:“妾身去贵妃榻上歇着便是,裹儿心细,有她守着我也放心。”
裴俨冷着脸,微微点头默许。
薛令仪带着绿漪退到外间,将厚重的帘子放下。
姜裹儿抱了条薄被铺在脚踏上,十分识趣地和衣躺下。
屋里只留了一盏琉璃灯,昏黄的火苗在琉璃罩里一晃一晃的。
子时刚过,脚踏上一阵o。
姜裹儿睡得浅,迷迷糊糊间,猛然感觉天旋地转。
有人把她整个人连带着被子,一把捞了起来!
等她彻底惊醒时,自己已经被强行塞进了宽大的床帐里,后背紧贴着一具滚烫结实的胸膛。
裴俨手臂压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箍了箍。
姜裹儿头皮一紧,“相爷?”
头顶传来的均匀呼吸,还有那只收得更紧的手臂。
她不敢动了。
怀里的人偶被挤在两人中间,硌着她的胸口。
他是梦游?
还是失声之后觉得不安?
算了,管他呢。
姜裹儿慢慢放松了肩膀,把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闭上了眼。
反正又不吃亏。
熬了不知多久,困意终于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裴俨搂着姜裹儿,清晰地感受着她逐渐放松的身体,和越来越绵长的呼吸。
小东西冒着得罪薛氏的风险,死活赖在这儿不走,就为了被他抱着睡觉?
没点……其它的想法?
忽然,脑海里冒出一道模糊的声音。
……我……毒……相爷……
裴俨狭长的眼眸骤然睁开。
怀里的姜裹儿呼吸均匀,小脸被压在枕头上,挤出一团肉乎乎的软肉。
小嘴抿得紧紧的。
不是她,那是谁在说话?!
翌日清早。
姜裹儿醒来时,裴俨已经不在了。
被褥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枕头上有浅浅的压痕。
她揉了揉眼睛爬起来,下意识把人偶从怀里掏出来,理了理它歪掉的小发冠。
“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昨晚抱那么紧,我肋骨差点给他勒断。”
嘀咕完,又把它重新塞回胸口,起身回耳房洗漱。
余光掠过桌面时,脚步忽然顿住。
红薯少了一个半。
姜裹儿诧异地挑起眼梢。
昨天她记得清清楚楚,中午胃里一阵恶心,只咬了一小口就搁下了。
剩下的三个半红薯,她打算留着当宵夜的。
她蹲下去看了看桌腿底下,又瞅了瞅窗台,没有耗子屎,没有啃咬的痕迹。
谁吃了?
绿漪?不可能,那丫头比她还重规矩。
洒扫的婆子?那更不敢。
难不成――是裴俨?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姜裹儿自己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堂堂首辅大人,就算再怎么喜欢她的身子……也不可能吃她啃剩的红薯吧?
姜裹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且按下。
巳时,姜裹儿端着府医新开的汤药去正房伺候。
裴俨半靠在床头,面色一如往常的冷峻,依旧说不出话。
他接过药碗,直接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