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什么?”
“叫责任心吧。”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或者说,叫想让你早上吃口热的。”
她低头咬了一口煎蛋,边缘焦的部分脆脆的,中间的蛋黄还是软的。
她嚼完咽了,没有接话,但嘴角那个弧度没有立刻落下去。
窗外传来一阵鸟叫,细短的,叫了两声就停了。
吃完早饭后三个人坐在院子里整理物资清单。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桌面上的纸张照出一块一块亮斑。
温阮手里拿着笔,在登记表的备注栏里写了几行字,沈既明坐在她旁边凑过来看,肩膀几乎碰到她的。
“这批书是定向捐赠的,不能按你那个分配方式,”温阮的笔尖点了一下表格的某一栏,“每个年级的课本数量要按学生人数平均分,不能把多的都给高年级。”
沈既明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面上:“高年级要升学,多给他们一些辅导资料不过分。”
“那低年级的图画书就一本没有了?”
“下次再补一批――”
“下次是什么时候?”
陆砚辞坐在院子另一头的矮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杂志。
他听着两个人说话,把杂志合上放在旁边,站起来走到桌子前面,站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物资清单,低头看了一会儿,指尖点了一下表格底部的空白处:“我那边还有一批文具,下周到。图画书我多订了二十册,到时候一起运过来。”
温阮抬头看着他。
沈既明把椅子往前移了移,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站在桌子另一侧的人,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你订你那边的是你的事,我这边怎么分配是我们的事。”
“分配方式本来就可以调整,”陆砚辞看着他,“她说的那个方案比你的合理。”
沈既明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她说的当然合理,因为她是我这边的。你听她的就行了,不用再补充一遍。”
陆砚辞没有接话,伸手从桌面上拿过那张登记表,低头看了一眼温阮刚才写的那几行备注。
他看得很仔细,目光在那一栏上停了几秒,然后把表放回桌面上。
他放的时候纸张没有压平,边缘翘起来,碰到沈既明的杯子。
沈既明看了一眼杯子里被弄皱的水面,又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但浅了一些。
温阮把那张翘起来的纸按平,又往下写了一行字,把笔帽盖上。
陆砚辞站在旁边没有走,看着她把物资清单折好放进文件夹里。
沈既明站起来端了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放下,端着杯子站在桌子这一头。
温阮站起来的时候把文件夹夹在腋下,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你们俩再站这互瞪,我就自己去仓库对账了。”
她转身往院子门口走,沈既明先跟了上去,陆砚辞落后了半步,也跟上了。
三个人一前两后走在村道上。
村道两边的草长得高,有些地方已经漫到路面上来了。
温阮走在前面,脚边有一丛野草被风吹动了一下,叶梢扫过她的鞋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踩过去继续走。草丛里忽然滑出来一道细长的影子,灰褐色的,半米多长,脊背上有一条深色的花纹。它从草丛里溜到路面上来,正好横在她脚前三步远的地方,盘了一下,头微微抬起来。
温阮停住了,没有喊,也没有往后退,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了。蛇也没有动,和她隔着几步的距离,像在考虑要不要过马路。
沈既明先反应过来了。他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绕开她,直接站在她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蛇,往后伸手挡了一下她的胳膊。
他的后背挡在她前面,嘴里说了一句:“你别动,我把它引开。”
他说完轻轻跺了一下脚,地面震动传过去,蛇头动了一下,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陆砚辞绕到另一侧。
他弯腰从路边捡了一根树枝,长短合适,粗细也合适,伸过去在蛇的尾部方向的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蛇被那声响吸引了,转了方向,朝草地里游回去。陆砚辞的树枝没有碰到蛇,只是在它游走的方向侧边虚虚挡了一下,像在给它指一条路。
蛇消失在草叶底下之后,沈既明才把挡在她前面的手放下来。
他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没吓到吧?”
她说没有,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蛇已经不见了,只有草叶还在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