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远。”
书店老板说,语气很平静,“知道的知,远方的远。”
陆砚辞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拉了温阮的胳膊。
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力道有点紧,她的皮肤被掐出了一道白印。
她没挣,跟着他出了店门。
门铃又响了一声,然后被风带上了。
车停在不远处,黑色的,车身上溅了几点泥。
陆砚辞拉开副驾的门,温阮坐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没说话,方向盘打了一圈,车子滑进主路。
开了一段他才开口“那个书店老板,跟你很熟?”
“比你熟。”
他的手攥了一下方向盘,指节发白。
车速快了一点,窗外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叶子的颜色从绿到黄再到绿,变化太快,晃得眼睛疼。
“我跟他聊了几次天,”温阮看着窗外说,“他问我看什么书,给我泡茶,跟我说人活得好不好跟钱没关系。”
“他一个开书店的当然这么说。”
温阮把脸转过来“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陆砚辞没接话,车里的空调吹着,暖风打在脸上。
她伸手把空调口拨到一边,冷了几秒,又拨回来。
“陆砚辞,”她说,“你昨晚在哪?”
“车里。”
“在车里坐了一夜?”
“嗯。”
她看着他的侧脸,下巴上有胡茬,眼窝凹下去了一点。
他的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档杆上,手指蜷着,像是想攥住什么又没力气。
“为什么不回家?”
他没回答。
车拐了个弯,进了小区的门,减速带颠了一下,两个人的肩膀碰了一下又分开。
“我怕回去你又哭。”他低声说。
温阮没说话,看着前面的路。
两边的树往后掠,银杏叶落了一地,车轮碾过去,金黄色的碎片在车后飞舞。
她忽然想起林知远说的那句话,人和人之间的相遇是因果,有些缘分是用来还债的。
她不知道她和陆砚辞之间的这份缘分,是还债的还是欠债的。
车停在院子里。
陆砚辞熄了火,没有下车,手搭在方向盘上。
温阮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很清晰。
她推开车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她没等他,自己进了屋。
换了鞋,她走进客厅,茶几上那盒蛋糕还在,奶油塌了,花瓣蔫在面上。
她伸手把盒子拎起来,走到厨房,扔进了垃圾桶。
盒子翻了个个儿,奶油蹭在桶壁上,腻乎乎的。
陆砚辞跟着进来,站在厨房门口。
“扔了?”
“塌了。”
他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在裤兜里,头微低着,看自己的鞋尖。
鞋上沾了泥,干了的,一块一块的。
“我约了黎薇她爸后天吃饭。”他说,“你想不想一起来?”
温阮正在擦灶台,手停了一下“她爸?”
“嗯,谈个项目,她也会在。”
“所以是约她爸吃饭,顺便带上我?”
陆砚辞抬起头“我就是想让你也去,认识认识人。”
温阮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转过身“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跟你出去吃几顿饭,多见见人,我就不会闷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砚辞走过来两步,手从兜里抽出来,伸向她,像是想碰她的肩膀。
她往旁边侧了一步,他的手落空了,悬在半空中,指头蜷了蜷,收回去。
“我就是想让我们的生活正常一点。”他说。
“正常?”温阮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你觉得我们现在不正常?”
陆砚辞的眉头皱起来“我没说――”
“你觉得我每天窝在家里不正常,所以你要带我去见人。你觉得我跟那个书店老板聊天不正常,所以你要把我拉回来。你觉得我不理黎薇不正常,所以你替我跟她解释。”
温阮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钉子,一颗一颗敲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