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娘的孩子,那日子是什么滋味她比谁都清楚。
再说了,三个儿媳的品性她看在眼里。
林晚秋温柔贤惠,苏月荷柔弱老实,赵春燕嘴硬心软。
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女人。
偏偏全折在她那不成器的儿子手上了。
当初她挨个找三个儿媳谈,说的话她这辈子都记得。
“你们要是遇上了真心对你们好的男人,娘不拦。可要是还没遇着,就先留下来。孩子们有个伴,你们也不至于一个人带着娃出去,让外头那些长舌头的嚼舌根。”
三个女人哭了一场后都答应留了下来。
起初,林晚秋和赵春燕谁看谁都不顺眼。
苏月荷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天天抹眼泪。
可时间一长,同在一个屋檐下,三人仇没结下,情分倒越处越深了。
赵春燕嘴上损林晚秋,可每次林晚秋病了,熬姜汤最快的是她。
林晚秋不吭声,但赵春燕的衣服永远洗得最干净叠得最整齐。
苏月荷性子软,两个姐姐都护着她,有什么重活脏活抢着干,不让她碰。
三个孩子更不必说。
盼盼护念念,念念黏盼盼,宝儿谁都跟。
有时候赵大娥看着这一幕,再回头看看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真不知道这混账东西当初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三个好好的姑娘骗进了门。
更邪门的是三个姑娘竟然都信了他。
信他会好好过日子。
信他会当个好丈夫。
结果呢?
全信错了。
“唉~”
赵大娥摇头叹气。
算了,不想了。
越想越来气。
她抬头望了望屋顶,刘北正趴在那换瓦片,手脚倒是挺麻利。
这混球今日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又是打猎又是修瓦的,难道是真改了?
不会的!
赵大娥摇了摇头。
她不敢信,也不想信。
信一回,伤一回。
……
不知不觉间菜好了。
一盘辣椒炒肉。
一盘红烧肉。
一盘清炒瘦肉片。
还有一大碗穿山甲炖汤,是专门留给苏月荷的。
刘北从屋顶下来了,在院里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堂屋。
桌边坐了七个人。
七个人,四条凳,坐得满满当当。
却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刘北说:“娘,我坐哪?”
赵大娥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赵春燕。
赵春燕端着碗,目光往三个孩子那边一扫。
刘盼盼放下筷子,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刘北。
“坏人不配和我们坐一桌。”
“……”
堂屋瞬间安静。
刘北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空碗。
他没有恼。
因为他没资格恼。
前世打闺女最狠的那几次就是在饭桌上。缘由仅仅是盼盼多夹了一筷子菜,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把碗都扇飞了。
所以,他真的不配上桌。
真是活该啊。
“行了。”赵大娥开了口打破了沉默,“自己夹点菜,盛碗糊糊,找个地方蹲着吃去。别在这碍眼。”
刘北夹了几筷子菜,又盛了碗玉米糊糊蹲在屋檐下,背对着堂屋一口一口地扒饭。
身后传来筷子碰碗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刘宝的咳嗽声和刘念细细的咀嚼声。
“奶奶,您吃肉!”
“奶奶,这块大的给您!”
“奶,吃。”
“奶奶岁数大了,牙口不好,啃不动,你们吃。”
“不行!”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奶奶是家里的顶梁柱!奶奶不吃,我们也不吃!”刘盼盼说。
“好好好,奶奶吃。乖孙们也吃!”
听着堂屋的动静,刘北嘴角抽了抽,把碗里的玉米糊糊扒拉干净。
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在他面前放下了一个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