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给过他一个可以在任何时候找自己的理由。
可长大后的他们,都变得太擅长不麻烦对方。
温知夏通过安检后,站在传送带另一端穿好外套。
隔着玻璃,她终于回头。
陆谨言仍然站在原来的位置。
人群不断从他身前经过。
他没有走。
温知夏抬手挥了一下。
陆谨言也抬起手。
没有人再说话。
厚重的隔音玻璃,将最后的告别切成一幅无声画面。
温知夏转身走向登机口。
她没有看见,在她彻底消失于转角以后,陆谨言仍然站了很久。
直到机场广播开始播报下一班航班信息,他才低头拿出手机。
屏幕上停着一张搜索页面。
海城到新加坡。
出发时间,两个月后。
往返。
价格不算便宜。
相当于他近一个月的家教和实习收入。
陆谨言点开最早一班周五夜间航班。
周六清晨抵达。
周日深夜返程。
不耽误实习,也不需要请太多假。
他输入姓名、护照信息和银行卡。
付款页面跳出时,手指没有犹豫。
订单确认成功。
【海城—新加坡】
【出发日期:3月4日】
陆谨言盯着电子机票。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提前问温知夏需不需要。
他只是想去见她。
不是项目需要。
不是顺路。
也不是为了处理任何问题。
只是想见她。
他截下订单,却没有立即发出去。
两个月太久。
中间可能有变动。
他想等行程完全确定以后,再亲口告诉她。
这一次,不让她自己猜。
机场外的雪已经停了。
陆谨言走出航站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温知夏发来的消息。
【到登机口了。】
他回复:
【好。】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落地告诉我。】
温知夏只回了一个字。
【嗯。】
下午一点四十分,航班起飞。
飞机穿过海城上空厚重的云层,进入晴朗的高空。
温知夏靠在窗边。
城市越来越小。
河流、道路和建筑逐渐缩成模糊的线条。
许灿陪她到机场后已经回校。
此刻她身边坐着一名陌生旅客。
没有人知道,她在飞机加速离地的一瞬间,握紧了护照夹里的那张名片。
也没有人知道,她其实一直在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挽留。
六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新加坡。
当地已经是晚上。
温知夏跟随人群走下飞机,关闭飞行模式。
信号恢复的瞬间,手机弹出许多消息。
项目老师发来接机位置。
许灿问她落地没有。
父母提醒她先办理入境。
最上方是陆谨言叁个小时前发来的:
【起飞了吗?】
随后一条:
【到后报平安。】
她回复:
【落地了。】
消息几乎立刻显示已读。
【入境排队长吗?】
【还好。】
【老师接机?】
【嗯。】
【先跟团队走。】
【知道。】
两人的对话又回到了最安全的状态。
像关系从未发生变化。
温知夏拖着行李走向入境大厅。
她没有告诉陆谨言,自己刚才在飞机上哭过。
也没有问,他是不是仍在等她。
海城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叁分。
陆谨言坐在市第二医院急诊区外。
下午离开机场后,他先回学校参加毕业实习汇报。
会议进行到一半,母亲突然打来电话。
陆母术后切口持续疼痛,晚上开始发热、呼吸急促。
邻居将她送到医院。
陆谨言赶到时,医生已经安排紧急检查。
急诊室门口不断有医护人员进出。
他手机里仍显示着两个月后飞往新加坡的电子机票。
屏幕另一端,温知夏刚刚告诉他平安落地。
陆谨言回复:
【早点休息。】
温知夏发来:
【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