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死寂。
城楼上,沐瑶凭栏而立。
她没有看那血腥的刑场,目光越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投向更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是萧逸尘三十万大军的方向。
她的黑色斗篷在风中翻飞,像一只孤绝的玄鸟,展开了翅膀。
许久,她收回目光,视线缓缓垂落,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因寒冷、恐惧和迷茫而显得僵硬的脸。
她开了口。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议会,免了我的议长之位。”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平铺直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人群中,响起一阵极细微的、被强行压抑的骚动。
像是一片平静的冰面,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裂开了无数看不见的缝隙。
免了?
那个带领他们推翻大周,建立共和国,高高在上的议长,就这么……被免了?
李世忠站在。
她没有扔掉,只是平静地将它放进袖中。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这就是共和国。”她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它不是我沐瑶一个人的,也不是京城里哪位大人的。”
“它是你们的。是每一个站在这里的士兵,是京畿内外,千千万万个刚刚才懂得站直了身子走路的百姓的。”
“民意让我当议长,我便当。议会觉得我不合适,罢免我,我也接受。我相信,接替我的新议长,会比我做得更好。”
她的话,有理有据,甚至带着一种令人费解的坦然。
仿佛被剥夺最高权力,于她而,并非羞辱,而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下方,那些原本因恐惧而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困惑,取代了纯粹的恐惧。
他们听不懂太深的大道理,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这位传说中权倾朝野的女人,并非不可动摇。
她也会被“罢免”,也会“下台”。
这让他们觉得,她离他们,似乎近了一些。
沐瑶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后,落在了李世忠的身上。
“当然,议会也没有让我闲着。他们给了我一个新的职位。”
她顿了顿,任凭那股悬而未决的寂静发酵。
风,更大了。
“从今日起,我,沐瑶,任自由民主第一集团军,总司令。”
总司令。
这三个字,没有议长那么尊贵,却比议长多了三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这个职位,同样是议会任命的。”沐瑶的声音冷了下来,像被晏城的风淬过:“你们若觉得,我沐瑶不配坐这个位置,觉得我只会纸上谈兵,带着你们去送死。也行。”
“写信给议会,联名上书,罢免我。我沐瑶,全都接着。”
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按在冰冷的城砖上,身子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她与下方数万将士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但是!”
她陡然拔高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在我被罢免之前,在我还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每一天,我的任务,只有一个——”
“打仗。”
“挽回败局,稳住防线,把萧逸尘和他身后那些朝和人,挡在淮水以南!”
“所以,我需要你们,好好听令。我说进,你们便进,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说退,你们便退,哪怕身后是金山银山。”
“我的每一个命令,都必须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缓缓扫过一张张仰起的脸。
“我沐瑶,生性不喜杀生。”
她的话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每个人都想起了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但军法,无情。”
“今日,梁峰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她抬手指了指刑场:“违令者,这就是榜样。”
“沐瑶有情,军法无情。”
说完,她不再语。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下方那片沉默的、由八万个活生生的人组成的海洋。
她在等。
等一个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