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看向队列中的梁虎，“梁虎。”

梁虎从队列里抬头。

“你昨天架着人走了一路，判断有失误，但没把人扔下不管。”

“后面的训练继续跟，这件事记你一次警告。”

“下次再犯，不管你是谁，直接退出。”

梁虎绷着脸，点了一下头，“明白。”

陆峰没再多说，宣布训练开始。

接下来两天没安排正式考核，全在加量。

陆峰把队伍拉到四千六百米以上的雪线附近，上午练高原行军节奏控制，下午练低氧条件下的据枪稳定性，晚上加了一堂野外生存实操，要求每个人用现有材料在半小时内搭出能扛住夜风的庇护所。

没有评分，没有淘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为正式科目打底子。

梁虎这两天话少了很多，行军时不再挑陆峰的毛病，但也没主动跟陆峰说过话，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第四天晚上宿营，陆峰把裁判组和几个组长叫到帐篷里，摊开第二天的考核流程表。

梁虎作为二中队带队的，也在场。

“明天开始正式科目。”

陆峰把表往中间一推，“体能、射击、战术、格斗，四维同步考核，每项单独计分，总积分垫底的淘汰。”

他看了梁虎一眼，“你之前问过一句，规则该提前说清楚。

现在说清楚了，够不够？”

梁虎盯着流程表看了几秒，点了一下头，“够清楚。”

“那就散会，今晚早点睡。”

第五天早上，三辆从边防部队借来的卡车停在宿营地边上，车厢里码着弹药箱和训练器材，旁边站了六个裁判组的人。

朔风踮脚看了一眼，低声跟山猫嘀咕道：“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山猫没理他，眼睛盯着车厢里那几摞靶纸。

高原风大，靶纸被吹得哗哗响，最上面一张被风掀起来又拍下去，露出底下红蓝相间的环数标记。

陆峰站在队列前，手里拿着那份流程表，语气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第一项，三十公里山脊负重拉练，限时六小时。”

“之后依次进行俯仰角射击、小组战术穿插、低氧环境徒手格斗。”

“每项考核结束后，裁判组当场公布成绩。”

“四项全部完成后，积分清零的走人。”

他抬眼扫了一遍队列，“有没有问题？”

没人吭声。

“那就出发。”

三十公里山脊拉练从宿营地北侧山口开始，沿着等高线横切三条山脊，海拔从四千二百米爬到四千七百米再降回来。

路线是陆峰前一天亲自走过的，每一处陡坡和风口他都标在图上，发给各组的只有一张简略地形图，上面连等高线都没标全。

朔风拿到图的第一反应是扭头看山猫，“这图是给人看的？”

“是给能看懂的人看的。”

山猫把图折了两折塞进口袋，起步就走。

梁虎带着二中队剩下的几个人走在中段，体力好，高原反应也基本压住了，一路步频没掉过。

但他旁边少了个人，之前那个他架了一路的新队员昨天已经被送回去了，空出来的位置让他走起来多少有点不习惯。

前十公里队伍拉得不算太开，但从十二公里开始，山脊变陡，风从西北方向斜灌下来，好几个队员的节奏开始乱了。

有人咬着牙往前顶，有人默默放慢步频调整呼吸，没人说话，风声把一切杂音都盖住了。

陆峰没有跟着队伍走。

他提前到了几个关键节点，站在风口里掐着表看每个人经过时的步态和呼吸。

朔风第三个到十五公里折返点，喘得跟拉风箱似的，看见陆峰站在那儿，凑过去灌了口水：“副指挥，这路你昨天自己走过一遍？”

“走了一遍。”

“走了一遍就能记住每处风口？”

陆峰看着后面陆续上来的人，“我标了图。”

“那图上连标高都没有——”

“有标高你还用得着自己判断？”

朔风不吭声了，把水壶塞回包里闷头继续走。

三十公里走完，用时最快的是山猫，五小时四十一分，梁虎紧随其后五小时四十四分。

最后一名压着时限进来，五小时五十七分，膝盖以下全是泥，脸白得跟纸一样。

裁判组当场公布成绩，没有人被淘汰，但有两个脚踝扭伤的，一个踩进石缝里崴了脚，一个下坡时滑了一跤，当场站不起来了。

医疗组抬下去检查，韧带拉伤，不能再参加后续考核。

实则就是淘汰了。

陆峰在记录表上划了两笔，“下一个科目，射击。”

射击场设在宿营地东侧一处天然凹地里，三面挡风，但凹地开口朝西，下午的光线正好迎着靶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