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她把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有的拍得好,有的拍得不好。拍得好的那些,光线刚好,构图不歪,柱础上的莲花纹清清楚楚的。她把好的选出来,打包发到协会的群里。发完以后又看了一遍。
陆则安昨天在院子里站着的时候,她拍了一张。不是刻意拍的,是他在她前面走着,她举起相机对着梁架拍,他刚好走进了镜头。照片里他侧着身子,脸对着东厢房的方向,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脚下游走。她看了好几秒。他的肩很宽,站得直,不驼背。她想起第一次见他,在祠堂门口,他站在台阶上,阳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暗处,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记得他站的姿势,直直的,像一棵树。她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没发出去。
下午她洗了衣服,晾在阳台上。风大,被单被吹得鼓起来,像帆。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校园,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踢球,跑得满头大汗。远处图书馆的楼顶在阳光下反着光,白晃晃的。她的手机放在窗台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陆则安:“在干嘛。”
“洗衣服。”
“周末没出去?”
“没有。”
他回了一个“嗯”。她看着那个“嗯”,想象他在干嘛。也许在公司,也许在家里,也许在去工地的路上。他的“嗯”,有时候是“知道了”,有时候是“那你忙”,有时候是“我想你了”。他说不出来“我想你”这三个字,但他的“嗯”里,有时候能听出来。不是听出来,是感觉到。她也说“嗯”。她的“嗯”,有时候也是“我想你”。
她把手机放回窗台上,把被单抻平,夹子夹紧。被单在风里抖了几下,稳住了。
晚上,方棠打电话来。声音很大,从手机里冲出来:“你猜我在哪!”
“在哪?”
“我在苏州!我来找我同学玩!明天你有没有空?出来吃饭!”方棠的声音带着兴奋,像中了彩票。
林晚星愣了一下。“你怎么不提前说?”
“给你惊喜嘛!真是的,惊喜不惊喜?”
林晚星笑了。“惊喜。”
“明天中午,观前街,那家酸菜鱼,你还记得吧?”
她当然记得。那家酸菜鱼,他带她吃过,他坐在对面看她嘴角粘了米饭。她记得那家店的桌布是白色的,椅子是木头的,窗户对着街,能看到行人和霓虹灯。
“记得。”
“那就明天中午十二点,不见不散!”方棠挂了电话。
林晚星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明天中午,观前街。方棠不知道她上周六去了西山,不知道她和陆则安一起去的,不知道他们坐在石墩上喝同一瓶水。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报了一个社团,学了一个无聊的专业,天天泡图书馆。
她在想要不要告诉方棠。
算了,见面再说。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