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周六早上,她醒得比平时早。
窗帘缝里的光是灰白色的,天刚亮没多久,太阳还没升起来。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还有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宋小禾在下铺翻了个身,被子oo的。她侧过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分。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去,躺着没动。
天花板的灯管还没开,屋里暗沉沉的。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照在对面的墙上,像一根白色的线。她盯着那根线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衣柜的轮廓,椅子的轮廓,桌上水杯的轮廓,都看得清了。
她起来洗漱。水房里有其他人,有人穿着睡衣,头发乱着,眯着眼睛在刷牙。她站在镜子前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底下没有黑眼圈,昨晚睡得好。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检查牙齿上有没有菜叶,没有。
穿什么衣服。她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手在衣架上拨了一遍,又拨了一遍。白色的连衣裙挂在那里,她伸手摸了一下裙子的面料,棉质的,软软的。最后还是拿出来了。裙子穿上以后,她在镜子前转了转身,裙摆在她膝盖上方转了一个圈,落下来。她把头发放下来,又扎起来,放下来,又扎起来。最后扎了一个低马尾,用黑色的皮筋系了两圈。皮筋有点紧,勒得头皮有点疼,她松了一下,重扎。
项链。坠子贴在锁骨上,银色的,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她用指头摸了摸,戴上去了就没摘过。
八点。她坐在床边等。手机放在腿上,屏幕亮着,对话框是空的。他还没发消息来。她不知道他几点到,也许九点,也许十点,也许更晚。她等着,不急。
八点二十。手机震了。
“到了。”
她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宋小禾还在睡,头发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小腿。林晚星轻手轻脚地出了门,门关上的时候,锁舌弹进门框,咔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响了。
下楼。楼梯的台阶一级一级的,她走得快,两步并作一步,鞋底踩在台阶上,声音急促的,嗒嗒嗒嗒。一楼的门厅里有几个女生在聊天,看见她下来,看了她一眼,继续聊。
走到门口。
那辆银灰色的车停在路边,梧桐树底下。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有的全黄了,有的黄了一半,有的还是绿的。黄的绿的混在一起,在晨光里很好看。车身上有露水,细细的,密密的,像洒了一层白糖。车顶上的露水最多,聚成小水珠,在阳光底下闪。
他站在车旁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有点大,锁骨露出来。他今天没穿衬衫,没穿外套,就一件t恤,袖子卷到肩膀。他的头发好像又剪了,鬓角推得很高,耳朵露出来了。手里没有咖啡,没有纸袋。
她走过去。
“这么早。”她说。
“嗯。”
“你几点出来的?”
他没回答。她也没再问。
他拉开车门,她从另一边上车。车里没有评弹,收音机关着,安安静静的。空调开着,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在胳膊上,凉丝丝的。
“吃了吗。”他问。
“没。”
他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过来。麦当劳的。还是热的。她打开,汉堡、薯条、一杯橙汁。汉堡的面包还是软的,薯条还是脆的,橙汁是冰的。
她拿着汉堡咬了一口。牛肉的汁水在嘴里化开,酱料的味道,咸的,甜的,混在一起。她嚼了两下,咽了。
“你吃了吗。”她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面。”
她笑了一下。薯条在嘴里,嚼得咔嚓咔嚓的。面。又是面。他这个人,吃的永远是面。早上吃面,中午吃面,晚上可能也是面。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爱吃面,也许是快,也许是省事,也许是真的爱吃。她没问过。
车子没动,停在路边。她吃东西,他坐在旁边。两个人没说话。车窗开着一条缝,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梧桐树叶的气味,苦的,涩的。远处有人在学校门口拍照,一家三口,父母站在孩子两边,母亲挽着孩子的胳膊,父亲的手搭在孩子肩膀上。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视频,对着镜头说“这是苏大,我儿子的学校”。
她吃完了一个汉堡,把纸袋折了一下,放在脚边。抽了一张纸巾擦手,纸巾是白色的,擦过以后油渍印在上面,半透明的。
“去哪?”她问。
“随便走走。”
他发动了车。车子从校门口开出去,拐进一条她没走过的路。路两边是老房子,粉墙黛瓦的,有些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路不宽,两辆车交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