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点了一下。她也没再问了。
他发动了车。车子汇进车流里,开得不快。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拖着行李箱,轮子在柏油路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有人拎着菜,塑料袋里装着葱和西红柿;有人骑着电动车从车缝里钻过去。
她咬了一口汉堡。面包软了,但牛肉还有点汁水,酱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嚼着,眼睛看着窗外。车里放着评弹,声音调得很低,女声软绵绵的,像丝绸在水里漂。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还行是什么水平?”
“就是……正常发挥吧。苏大应该没问题。”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她把汉堡吃完了,纸袋折了两折,放在脚边。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手指头上沾了油,擦了两下才擦干净。她把用过的纸巾也塞进纸袋里,纸袋折了一下,压平了。
“大叔。”
“嗯?”他应了一声。
她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叫他大叔。以前都是发消息,打字打出来容易,当面叫出来不一样。声音从喉咙里出来,送到空气里,被他听见。那两个字像是从她身体里掏出来的,带着体温。
他好像也顿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又松开了,指节从白色变成肉色。
“没什么。”她说,把脸转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耳朵尖红红的。
他没追问。车开过一个路口,停了红灯。她余光看见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很短,然后转回去了。
她假装没注意。手指头在膝盖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像是在打拍子,但车里只有评弹。评弹还在唱,咿咿呀呀的,软绵绵的。她不知道唱的是什么,但她觉得那个调子像是在替她把话说出来了。不是用词,是用声音,软绵绵的,慢悠悠的。
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空调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不点了,安静了。车里只有评弹的声音,和他的呼吸。路灯的光从车窗扫进来,一下一下的,扫在她的手上。
她没睁眼。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