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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忍不住(1 / 2)

忍不住

五一放假,林晚星回了东山。

五月的东山,颜色跟冬天不一样了。路两边的枇杷树结了青果子,指头大小,一簇一簇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看不见。田里的油菜花谢了,秆子还立着,黄不黄绿不绿的,像是褪色的旧衣服。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冬天是柴火味和腊肉味,现在是青草味和泥土味,潮乎乎的。

她到村口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公交车停在站台,她下来,手里提着奶奶让带的洗衣液――学校发的用不完,带回来给奶奶。洗衣液的瓶子是方形的,提手细,勒手指头,她换了两回手。

村口那排枇杷树还是老样子。树长了好多年了,她小时候就在那儿,现在还在那儿。树下空空的,没有车。她把洗衣液放在地上歇了一下手,看了看那个空位。地上有两个浅浅的车轮印子,被雨水冲淡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她看出来了。她记得那辆银灰色车轮的宽度,记那个干嘛?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提着洗衣液往村里走。巷子窄,两边的墙高,墙头长了一丛一丛的草,绿了,去年冬天是枯黄的,现在全绿了,嫩嫩的,在风里摇。地上有鸡屎,干了的,白色的印子,她绕过去了。

老宅的院门开着。爷爷坐在院子里,藤椅上,手里拿着收音机在听评弹。苏州话,咿咿呀呀的,她听不太懂词,但调子好听,软绵绵的。爷爷闭着眼睛,手指头在扶手上打着拍子,一下一下的。

她叫了声“爷爷”,老爷子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又闭上了。

奶奶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她的声音探出头来:“回来啦?路上累不累?”

“不累。”

“吃饭了没有?”

“吃了。”

她进屋把洗衣液放下,换了鞋,出来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板凳是竹子的,坐上去吱呀一声。她往前挪了挪,靠近爷爷。

风吹过来,带着厨房里炖鸡的味道。她奶奶炖鸡喜欢放香菇和红枣,甜的,咸的,混在一起,闻到就觉得饿了。

她坐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语气装作不经意的,像是随口问问,不是特意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没看爷爷。

“爷爷,陆则安最近来没来?”

老爷子正端着茶杯,杯子举到嘴边,停了一下。茶是龙井,泡了好几泡了,颜色淡了,味道也淡了。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忙,说是有个项目赶工期。”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桂花的叶子绿得发亮,比冬天的时候厚实了。

“哦。”

她没再问了。手指头抠了一下板凳上的竹条,竹条之间有缝隙,她的指甲嵌进去,撬了一下,又松开了。

吃完饭回房间。房间还是老样子,床单换过了,蓝白格子的,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没拉,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块亮一块暗。她的书桌上什么也没有,上次那沓笔记带走了,桌上空空的,只有一盏台灯和一面镜子。

她坐在床边,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想问他忙什么,又觉得问了显得她在意。她不想显得在意。不是不在意,是不想显得在意。这两个不一样。

她没发。

方棠发消息来。微信的提示音响了一下,她点开。方棠问她在干嘛,她说在家。方棠说五一没出去玩?她说没,在家。方棠说你怎么老在家。她说不然去哪。方棠说你可以去找那个男的啊。

她看着“那个男的”三个字,打了两个字:没有。

方棠:为什么?

她打字:他忙。

方棠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眼睛翻得只剩下眼白,嘴巴张着,像是在说“真是的,你这个人”。然后又发了一条:“想人家了就直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晚星没回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躺下来。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她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看了这么多年了,从她住进这个房间开始,裂缝就在那儿。小时候她怕它会掉下来,拿透明胶带粘了一下,粘不住,后来就不管了。裂缝还在那儿,她长大了,它没变长。

她在想,他到底在忙什么。他说项目赶工期,是什么项目?是上次那个暂缓施工的,还是另一个?他说“差不多了”,到底差多少?她不懂古建,不懂审批,不懂那些流程。她帮不上忙。她连问都不知道怎么问。

手机一直没亮。

她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上,她侧过身看着。屏幕黑着,偶尔闪一下,是微信的通知,但不是他的。

他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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