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口的时候,路过小卖部。
小卖部门口的灯箱亮着,白炽灯嗡嗡响,几只小虫子在灯管周围飞,绕着圈打转。门口停着那辆黑色suv,车身反着光,擦得亮堂堂的,能照出人影来。旁边站着那个中年男人,陆伯伯,正在跟村支书老周头说话,笑呵呵的,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一截没弹,自己掉在了地上。
陆则安不在。
可能是还在祠堂里,也可能是去别处了。她没问,也没打算问。
她松了口气。
脚步没停,直接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了。走得不快,但也没看他们。
陆伯伯好像看了她一眼,好像想说什么。她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拐进了巷子。
巷子里暗,两边是高墙,墙头长了草,枯黄的,风一吹就晃。墙根有污水沟,流着一道细细的水,发出淡淡的馊味。她走得快,鞋底踩在水沟边上的石板上,溅了一点水出来,溅到鞋面上,深蓝色变成深黑色。
她走进去以后,放慢了脚步。
巷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头顶的天被墙夹成一条窄缝,灰蓝色的,有几只鸟飞过去,很小,看不清楚是什么。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小声哭。
她停下来,站在巷子中间。
没回头。
但她在想,陆则安说的那句“我也不想”,到底是真是假。
算了。管他真的假的。
她又不嫁。
巷子尽头透出一点光,是老宅门口的灯。她往那点光走过去,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跟她说“走快点、走快点”。
出了巷口,老宅的院门开着。堂屋里的灯也亮着,橘黄色的光从门里溢出来,洒在院子里,照出一小块亮地。
她站在院门口,没进去。
里头传来林老爷子和陆伯伯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偶尔夹杂着笑声,陆伯伯的笑声大,林老爷子的笑声小一些。
她站了几秒,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推开门。
进去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