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可能多的人活下去。"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把赵小葵叫起来,让她准备点吃的。再拿两床毯子。"
林潇愣了一下:"你要收了他们?"
"不是收。"张归一头也没回,"是请。能不能留下,看他们自己。"
二十分钟后,赵小葵端着一锅热粥出现在二号通道口的时候,那个最大的孩子正拿着一根铁棍挡在所有人前面。
他的手在抖,铁棍都拿不太稳,但眼神凶得像头小狼,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他身后,女人把婴儿抱得更紧了,另外两个成年人也下意识地挡在了孩子前面。
"别过来!"
赵小葵蹲下来,把粥放在地上,退后了三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接近一只受惊的猫。
"小孩,粥放这了啊。不是毒药,你闻闻,香着呢。"
那孩子没动。他的眼睛在赵小葵和那锅粥之间来回转,喉咙动了一下,明显在咽口水,但手里的铁棍握得更紧了。
女人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张归一他们听不清。孩子咬着嘴唇,铁棍慢慢放了下来。
他走过去,端起那锅粥,先闻了闻。热气扑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然后他回头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点了点头。
他才喝了第一口。
然后他哭了。
十岁的孩子,端着一锅粥,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锅里。他一边哭一边喝,喝得太急呛住了,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手死死护着那锅粥,生怕别人抢走。
赵小葵也哭了。她背过身去,用袖子使劲擦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嘟囔着:"我没哭啊,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张归一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微微发凉。
陈霜霜站在他旁边,忽然开口:"你上辈子……是不是也这样?"
张归一偏头看了她一眼。
"哪样?"
"谁都想救。"
张归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像是废墟里透进来的一线天光。
"上辈子没救成几个。"他说,"这辈子多救几个。"
上午十点,七个幸存者被带进了基地。
女人叫周敏,三十四岁,末世前是小学老师,说话轻声细语的,但眼睛里有一股韧劲。三个成年人里另外两个,一个叫老郑,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以前是水电工,手上全是老茧;另一个叫小刘,二十出头,瘦高个,以前送外卖的,腿上的肌肉一看就是跑出来的。
张归一没问他们从哪来,也没问路上死了多少人。那些问题没有意义,活着站在这里的人,答案都写在脸上。
他只问了一句:"会干什么?"
老郑说他会修水电,什么管道都能接。小刘说他跑得快,送外卖练出来的,一口气能跑二十公里不带喘。周敏说她会教孩子认字,什么都能教,只要有纸和笔。
"够了。"张归一点头,"留下吧。"
赵小葵带着周敏和孩子们去了居住区,开始分配床位。她一边走一边跟孩子们说话,声音放得很柔,像是怕吓着他们。林潇被派去加固东面的防御工事,临走前多看了那群孩子一眼,什么都没说。陈霜霜继续站岗,但时不时往居住区的方向看一眼,手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也没喝。
张归一回到控制室,苏晚已经醒了。
她正对着屏幕上的数据发呆,眼镜重新架回了鼻梁上,头发乱得像鸟窝,有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怎么都压不下去。屏幕上的数据在她瞳孔里映出细密的光点。
"几点了?"她问。
"六点多。"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三个小时。"
苏晚揉了揉眼睛,忽然注意到屏幕上多了一组新数据。她凑近看了看,表情变了。原本涣散的眼神一下子聚焦,手指点在屏幕上,反复确认了两遍。
"张归一。"
"嗯?"
"气温数据不对。"她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按照我之前的模型推算,明天白天的最高温度应该是47c。但最新的监测数据显示……是52c。"
控制室里安静了两秒。只有主机运转的嗡嗡声填满了沉默。
"比预想的还高。"张归一说。
"不只是高。"苏晚的声音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