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声,缓缓摇头:
“李大人,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了。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踱步到窗边,声音变冷、变厉:
“现在,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作为交换,三日之内,我送你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你官复原职,甚至让陛下对你另眼相看的大礼。”
“什么事?”
李院判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帮我找一种药草,名叫‘寒井草’。”
姜离吐出这三个字,眼神幽深。
“它性寒,无色无味,多生在废弃古井或阴暗潮湿石缝中,叶片边缘有细微白绒。此物不致命,却能缓慢侵蚀根本,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亏空身体,最终缠绵病榻而亡。”
李院判脸色瞬间惨白。
作为精通药理的太医,他当然听过这种阴毒草。
这……这分明是要害人!
他惊恐看向姜离。
这个女人不仅知道他的秘密,还要让他去寻毒药!
这艘船,一旦踏上去,就再也下不来了。
看他犹豫不决,姜离加重砝码:
“你以为,扳倒一个药童,就能高枕无忧?幕后黑手一日不除,你和你全家的脑袋,就始终悬在别人刀下。而我给你的大礼,是一张能让陛下龙体大安的秘方。陛下近来被头风所扰,时常夜不能寐,对吗?”
李院判瞳孔猛地收缩。
皇帝身体状况是宫中最高机密,只有寥寥几位近侍太医知晓,她……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恐惧、震惊,以及一丝按捺不住的野心,在他心底交织。
他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废妃,握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拒绝她,自己或许永远沉沦于此;
帮她,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良久,李院判终于做出决定,深深弯下腰,声音沙哑却坚定:
“罪臣……遵命。”
他走后,冷宫再次陷入死寂。
但常公公的报复,显然不会就此停手。
当晚,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阵细微“悉悉索索”声在院墙外响起,紧接着,两道黑影如鬼魅翻墙而入。
动作娴熟,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死士。
一人取出火折子,另一人将浸了火油的布条,塞进姜离卧房窗缝。
就在他们准备点火的刹那,屋内,原本躺在床板上的姜离,猛地睁开眼。
她不点灯,只悄无声息起身,把白天和小翠一起收集的大量枯叶与湿土,迅速堆在门后。
这是她早就算到的一步。
常公公一计不成,必然用更烈的手段,而“意外走水”,是冷宫里最常见、也最干净的灭口方式。
火光一闪,火油布条被点燃,迅速引燃窗棂。
火势蔓延极快。
可当火焰舔到姜离预先布下的湿土枯叶堆时,非但没烧成大火,反而腾起一股股呛人至极的浓烟。
黑烟滚滚而出,瞬间笼罩永巷小院,朝宫墙外飘去。
“咳咳……怎么回事?”
放火的刺客也被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得连连咳嗽。他们没想到火没烧起来,烟却这么大。
这正是姜离的目的。
她要的不是火,是烟。
是足以惊动夜巡卫队、遮不住的滚滚浓烟!
果然,片刻之后,远处便传来杂乱脚步声与呵斥声。
“走水了!永巷那边走水了!”
“快!快去看看!”
两名刺客见状不敢逗留,对视一眼,迅速翻墙逃离。
很快,一队举着火把的巡逻侍卫冲进院子。为首侍卫长看着满院浓烟与一处烧焦的窗户,眉头紧锁。
可接下来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废妃姜离,披头散发坐在院中枯井边,手里拿着一根烧着的木柴,对着一小撮微弱火苗,一边烤火,一边念念有词。
脸上被烟熏得漆黑,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不正常的痴傻与兴奋。
看到侍卫们冲进来,她非但不怕,反而咧嘴一笑,指着烧焦的窗户,用天真又诡异的语调大声说:
“火!火!是常公公送来的火!常公公心疼我冷,特意送火来给我暖屋子呢!暖和,真暖和呀!”
侍卫长一怔,心中疑窦丛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