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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守与走(1 / 2)

“守,还是走?”

这个问题,压在江砚心头,已有许多日。

这一夜,他把宋衡、老崔、老吴几个,叫到了医馆。

雨打着窗纸。一盏油灯,照着几张被这桩心事熬得发沉的脸。桌上摊着一张明州递来的请帖,边角已经被人反复捏得起了毛。

“守,”宋衡先开口。

这落第书生,分析起利害,条理分明。

“清水镇是咱们的根。据点、民心、机关防御,样样都在。守,便是以逸待劳。”

“可――”他话锋一转,指节敲了敲桌面,“清水镇地处水陆要冲,无险可守。卫氏也好,噬墨也罢,真要倾力来攻,咱们这点人手机关,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

“更要紧的是,”宋衡的声音沉了下去,“咱们守在这儿,等于把一镇百姓,绑在了这场祸事上。豺狼来咬江先生,头一个踏平的,是清水镇。”

这话,戳中了江砚最深的顾虑。

“那走呢?”江砚问。

“走,江先生一人,目标小,腾挪余地大。把卫氏、噬墨的视线引开,清水镇这一方百姓,或许反倒能得个平安。”

“走了,这据点,这一摊子人,怎么办?”

老崔一双搬了半辈子货的粗手,攥成了拳,粗声反对。

“江先生一走,咱们就是没头的苍蝇。豪商、世家、盐枭,谁不来踩一脚?好不容易挣下的安生日子――”

他顿了顿,像是连说出来都觉得心疼。

“没了。”

油灯底下,争论起来。

守,护得了据点,却把百姓绑上战车;走,护得了百姓,却弃了基业,弃了这些信他护他的人。

两难。

江砚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他们争的不只是守或走――是要不要跟着他,把命押上这场看不到底的豪赌。

这个决定太重。重到,他不能替他们做。

窗外的雨,一阵紧,一阵慢。

江砚的目光,扫过这几张脸。

宋衡,是他三顾才请来的落第书生,眼里是读书人的远虑;老崔,码头上的把头,半生被人踩在脚下,如今总算挺直了腰;老吴,倔了一辈子的铁匠,一双手,给清水镇打过半数的农具家什。

这些人,一年前,谁也不认得他。

这间医馆,半年前还是水龙帮眼里一块随时能踩烂的破药铺。是这一屋子人,陪他从烂泥里,一寸一寸趟出了今天。

如今他要做的这个决定,赌上的,不只是他自己的命,是这一屋子人,连同他们身后那一镇的安生。

他想起秦伯。

想起那个收留他、教他认字、最后替他挡了一刀的糟老头子。秦伯咽气前,攥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娃,你这本事,是用来护人的,可别糟践了。

护人。

可怎么护,才不至于把要护的人,反倒拖进火里――这道理,江砚翻来覆去想了许多日,始终没理出个头绪。

屋里静了下来,只剩窗外的雨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

一直闷不吭声的老吴,这会儿梗着脖子,闷声开了口。

“俺打了一辈子铁,不懂啥大道理。”

他那双烫满燎泡的大手,在膝盖上蹭了蹭。

“可俺知道一个理儿――铁要趁热打,路要往宽里走。”

他猛地一拍大腿。

“缩在一个地方,等人来砍,那是等死!”

老吴这一嗓子,瓮声瓮气,震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都抖了一抖。

老崔在旁边愣了愣,搬货的粗手不自觉松开了拳。宋衡也抬起眼,望着这个平日里闷头打铁、难得说一句整话的铁匠,眼里掠过一丝异色。

“等死”两个字,砸在江砚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

是了。他翻来覆去想了这许多日,想的全是“守得住”还是“护得了”,却偏偏忘了――缩着不动,本就是最不该选的那一条。

守,和走――

他怔了一瞬,那点在心里反复盘桓了许多日、怎么也理不顺的滞涩,忽然,亮了。

“老吴这话,点醒我了。”

江砚缓缓站起身。

“守和走,本就不是二选一。”

众人一愣。

“我要守的根,在清水镇。”他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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