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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回京路上的伏击(1 / 3)

五月十九。太原城西门。卯时。

杜荷和薛仁贵在天刚亮的时候出了城。来的时候走了四天,回去预计也是四天。但薛仁贵在出城前改了路线――不是走官道。是走官道旁边的一条旧驿路。这条旧驿路比官道窄了将近一半,路面是碎石铺的,两侧都是矮槐和灌木丛。视野不好。但正因为视野不好,躲在这条路上的人也看不到远处来的人。薛仁贵在来的路上已经把沿途每一条岔路、每一个废弃驿站、每一处适合埋伏的地形都记在了心里。

“先生。从太原往南八十里有一处地方叫雀鼠谷。谷口很窄,两侧是黄土崖。崖上有灌木丛。灌木丛后面能藏人。如果有人在路上等我们――大概率是在那里等。”

“官道不走,刺客会猜到我们走旧驿路吗?”

“会。但旧驿路在雀鼠谷这一段跟官道之间隔了一条干河床。河床不宽,骑马能跳过去。我在谷口放一匹马从官道上慢跑过去――空马。马上绑一根树枝拖在地上扬尘。藏在崖上的人看到官道上有扬尘,会以为我们在官道上。等他们从崖上转过去追官道――我们已经过了雀鼠谷。”

杜荷看了薛仁贵一眼。这个从高昌前线回来的年轻校尉在打仗这件事上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教了。他在高昌前线学到的不是怎么射箭。是怎么在对手看到他之前先让对手看错方向。

两个人骑马走了约两个时辰。中途在旧驿路边一口枯井旁停下来饮马。薛仁贵下马的时候脚踩到了一块碎瓦片。他低头看了一眼――瓦片很新。不是旧驿路上该有的东西。他蹲下去把碎瓦拨开,下面是半截被踩灭的炭条。炭条还带着微温。说明有人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前坐在这里烤过火。五月的太原附近根本不需要烤火。除非这个人在这里等了很久――等了一整夜。

“先生。他们昨晚就在这里了。”

杜荷从马上下来,蹲在枯井旁边看那半截炭条。炭条的断面很整齐――是被人用刀削断的,不是用手掰的。削炭条的刀很利,切面平滑。这不是普通山贼用的柴刀。是军刀。

“多少人?”

“至少五个。炭条旁边有六个被压平的草窝。其中五个围成一个半圈――这是等着的人。第六个草窝在半圈外面更远一点靠近官道方向的位置――这是望风的人。他们等了一夜没有等到我们从官道上过来。天亮以后会分成两组开始搜――一组沿着官道继续等,一组进旧驿路搜。”

薛仁贵站起来,把那把雁翎弓从肩上卸下来。弓弦在晨光下绷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他把箭壶里的箭逐支检查了一遍――二十支。每一支箭的箭羽都被他重新修剪过。高昌前线的经历让他改掉了一个习惯:不再用三片箭羽,改为四片。多一片箭羽能让箭在飞过黄土崖之间的狭窄风口时不被侧风打偏。

“先生。今天到雀鼠谷之前――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袖子里那只槐花布袋的口再扎紧一点。等下打起来的时候别让它掉了。槐花干了很轻,掉了会被风吹到崖下面――捡不回来。”

杜荷把槐花布袋从袖子里取出来,把袋口的细绳重新紧了紧。绳尾留了一个很小的活扣――是城阳缝布袋时特意打的。她缝的时候告诉过他:这个活扣往右拉是把口收紧,往左拉是把口打开。收紧了骑马颠不丢。打开了能闻见槐花。杜荷曾经认为这是她惯常的体贴。现在他明白她每做一个动作都同时考虑两件事――把布袋收紧让它不丢,把布上纹路织成可供追溯的标记。

午时。雀鼠谷。

薛仁贵在离谷口还有三里的时候从马上跳下来。他把自己的马拴在旧驿路边一棵矮槐上。然后从马背上取下一捆提前被卸成几个部分的旧牛皮帐篷卷――卷子里夹了一根长树枝。他把树枝绑在杜荷的马鞍后面,把帐篷卷捆在树枝末端,然后把马牵到旧驿路和官道之间的干河床边。他在马臀上轻轻拍了一掌。空马沿着干河床往官道方向跑去。树枝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很长的尘尾。尘尾从旧驿路的方向升起,在官道那一侧的黄土崖上能看得很清楚。

然后他拉着杜荷翻下了干河床的堤岸,贴着一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蹲了下去。浅沟的深度刚好能遮住两个蹲着的人。他把弓搭在沟沿上,箭已在弦。

“崖上的人大概多久能发现――”

“已经发现了。”薛仁贵把下巴往崖顶方向微微抬了一下。黄土崖的崖顶上灌木丛里有两处反光――不是镜子。是刀面。晨光打在刀刃上闪了一下。一闪即灭。持刀的人已经把刀转了个角度,藏进了灌木叶子里。但他转刀的动作在灌木丛中带出了一小串叶子晃动。这一小串晃动被薛仁贵看在眼里,被他换算成了崖顶第一组搜兵的移动方向――从崖顶往官道方向移动,去追那匹拖着尘尾的空马。

第一组走了。但第二组还在。薛仁贵数了崖顶灌木丛中静止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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