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开走了。
江砚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不仅帅得无可挑剔,还多了几分成熟的男性魅力。
苏晴晴坐在副驾驶,正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整理头发。
他们没有开口,却在无形中流露出一股默契。
温芸收回目光,看了看时间问:“江总,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陆氏集团和医院并不顺路,她也没钱打车了。
江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还是会担心她的,“去医院干什么?你生病了吗?”
温芸知道他不相信朵朵病了,再说也是无用。
“你就当我是病了吧。”
江砚的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时,旁边的苏晴晴突然看了一眼手机,发出“哎呀”的一声。
“遭了,我要迟到了,我又要被扣工资了。”
江砚看了看时间,在一个路口停车了,“温芸,你打车去吧,如果真检查出哪里不舒服,再给我打电话。”
苏晴晴有些为难了,支支吾吾地说:“江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姐姐一个人打车……”
她说着,又看向温芸,眼神里带着歉意。
“姐姐,对不起啊,都怪我早上磨蹭,不然也不会这么赶。”
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没有一丝歉意。
那眼神温芸太熟悉了。
亮亮的,带着笑,藏着只有她们两个才懂的挑衅。
江砚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温芸整天无所事事,时间多得是,浪费一点怎么了?”
“再说了,你不是说好了这个月不再迟到的吗?上次陈经理等了你二十分钟,你说了什么来着?”
苏晴晴吐了吐舌头,脸微微红了。
“我那不是堵车嘛……”
“所以今天不能再迟到了。”江砚说着,伸手拍了拍苏晴晴的肩膀,“你坐好,就要绿灯了。”
温芸心知,这是要她下车的意思了。
如果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就会很难堪的,何必自取其辱呢?
于是,温芸开门下车了。
苏晴晴回过头,又补了一句:“姐姐,真的对不起啊,等我晚上回去,给你带好吃的赔罪好不好?”
“不用了。”
“要的要的,你就好好给我等着吧。”
嘻嘻。
苏晴晴捂嘴笑了一下。
绿灯了,江砚开车走了,徒留温芸一个人站在路边。
钱包空空如也。
医院还挺远的,但只能走路了。
膝盖上的伤口随着每一步都在疼,但她走得很快。
快一点,就能早一点见到朵朵。
一个半小时后,温芸累得不行了,才终于走到医院。
朵朵坐在病床上,见她来了,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妈妈,你来了。”
温芸走过去,也朝她笑了笑。
所有的疼,所有的累,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只要朵朵还活着,还会哭会笑,她就还有希望。
“妈妈,爸爸来了吗?”
“爸爸在忙。”
“嗯嗯,等爸爸不忙了,他就会来看我了,对不对?”
“对。”
温芸看着她那张小脸,又一次说谎了。
朵朵满意地笑了,把图画书举了起来,“妈妈,你看这个小兔子,是不是很可爱?”
温芸低头,看着书页上那只画得胖乎乎的小兔子,旁边还写着一行字:
[朵朵的朋友,小兔。]
温芸心头一痛,觉得更愧疚了。
因为得了白血病,别的小朋友都去幼儿园了,但朵朵却要常常住在医院里,或者跟她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甚至,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想到这里,温芸微微红了眼眶,却不想被朵朵看出来,于是拿过那张画,夸赞说:“可爱,你画得太棒了。”
“妈妈,等我病好了,我们去动物园看小兔子吧?”
“好啊。”
朵朵嘻嘻笑了,一把抱住温芸的脖子,撒娇说:“妈妈,你身上好香。”
香?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来得及洗澡,走了一个半小时的路,出了一身汗,哪来的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