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静谧。划水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船身只是缓缓地、一点点地调转方向,朝着湖岸的码头移动。紧接着,鹏鹏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跟妹妹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小心翼翼:“妹妹,小声点,别说话……何老师刚才让人捎信过来,喊我们赶紧回去帮忙,说黄老师在蘑菇屋那边,好像遇到大麻烦了,正对着食材发愁呢!”
妹妹闻,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小脑袋点了点,眼神里满是好奇,又看了一眼闭着眼的易毅,小声用气声回道:“那易毅哥哥还在睡觉,我们要不要叫醒他呀?”
“别叫别叫,”鹏鹏赶紧摆手,同样用气声回道,“你看易毅哥睡得这么香,连日来他也挺累的,我们别吵醒他,我慢慢划船靠岸,动作轻一点,等靠岸了,我们先过去帮忙,让易毅哥再多睡一会儿。”
“好。”妹妹乖乖点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易毅其实在划水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意识,只是没有立刻睁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是鹏鹏在握着船桨,笨拙又认真地划着水。鹏鹏平日里很少划船,动作生涩得很,握桨的姿势都算不上标准,每一下划水都用了十足的力气,却又刻意收着劲,船桨入水极轻,生怕溅起水花,也怕船身晃动太大,惊扰了他。这份小心翼翼,落在易毅心里,倒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几分暖意。
这小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倒还有点眼力见儿,也懂得体贴人。易毅心里轻轻哼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继续装睡。既然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当苦力,慢慢划船靠岸,他也乐得继续清闲,享受这最后片刻的安宁。
小船在鹏鹏笨拙却用心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在湖面上行驶,没有了之前的随波逐流,而是稳稳地朝着码头的方向而去。风依旧轻吹,阳光依旧温暖,只是船身的方向变了,离湖岸越来越近。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小船终于轻轻靠在了码头的木桩上,没有发出丝毫碰撞的声响,稳得很。鹏鹏先慢慢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跨过船板,生怕动作太大晃到船身,然后伸手扶着妹妹,让她慢慢下船。两人的动作都轻得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慢慢走,连脚步声都压到了最低,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把易毅吵醒。
下了船之后,两人又转身,轻轻提起放在船尾的小水桶,水桶里装着妹妹钓的两条小鲫鱼,还有小半桶湖水,另外还有一个稍大一点的水桶,里面养着易毅早上钓上来的那条大草鱼,那草鱼精神头十足,在水桶里时不时摆一下尾巴,搅得水花轻轻响。鹏鹏拎着水桶,动作轻轻的,生怕晃到水里的鱼,也怕发出声响。
放下水桶后,鹏鹏还特意走到木桩边,拿起缆绳,想要把小船系在木桩上。他学着平日里看到的船夫的样子,一圈一圈绕着木桩缠绳子,可手上功夫不到家,缠得歪歪扭扭,松松垮垮,试了好几次,都系不出一个紧实的绳结,最后只能勉强缠了几圈,看着不会让小船漂走,才松了口气,对着妹妹摆了摆手,两人拎着水桶,踮着脚尖,慢慢朝着蘑菇屋的方向跑去,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直到这时,易毅才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先是适应了一下午后的阳光,随即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筋骨都跟着舒展开,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过舒坦,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午后的阳光比起刚才,稍稍烈了一些,落在脸上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额前,微微眯着眼,看向码头的方向,又看了看那艘被鹏鹏系得歪歪扭扭的小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孩子,倒是实在。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先是低头看了看船里,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起身,伸手提起那个装着大草鱼的水桶,水桶沉甸甸的,那条大草鱼在水里活力满满,时不时撞一下桶壁,一看就十分新鲜。随后,他又拿起自己的鱼竿,扛在肩上,慢悠悠地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别墅走去。
从码头到别墅,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一路上都是乡间小路,两旁种着绿油油的野菜和野花,暮春的野花开得正盛,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散落在草丛里,风一吹,便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和花草的淡香,沁人心脾。易毅走得很慢,脚步闲适,没有丝毫匆忙,享受着这份独处的惬意。
还没走到别墅的前院,刚拐过屋角的一棵老槐树,就听见从蘑菇屋的方向,传来一阵略显烦躁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蘑菇屋里的厨艺担当黄老师。
“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做啊?我真是琢磨不透了!导演组这哪里是准备食材,分明是故意出难题刁难人!”黄老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烦躁,还有几分束手无策的郁闷,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易毅的脚步没停,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心里微微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