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弟弟,一时也不知道说啥好。
张改成磕了磕烟袋锅子,看着小儿子那急切甚至带着点哀求的眼神,再看看他包着的脚,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信任:“你说破大天,我也不能拿一船人的安全开玩笑。你从来没出过海,晕起船来要命不说,船上机器网具万一磕了碰了,都是钱。你老实在家待着,把脚养好是正经。”
这就是明确拒绝了。
张西龙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己过往的形象实在太糟糕,想要一下子取信于人,太难了。
但他不能放弃。
这次出海,不仅仅是为了多点鱼获,更是他向家人证明自己改变的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慧慧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二龙今天这是咋了?这么积极?别是又在外头欠了啥赌债,急着弄钱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改成和张西营脸上刚出现的一丝松动。
张西龙猛地扭头看向王慧慧,眼神锐利如刀:“大嫂!我张西龙以前是浑,是爱喝点酒,但我从来没沾过赌!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语气中的冷意和坚决,竟然把王慧慧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嘟囔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急啥眼……”
“行了!都少说两句!”张改成烦躁地挥挥手,打断了这场争执。
他看了看天时,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站在那的小儿子,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张西营道:“营子,去喊小海吧,准备出海。”
然后他对张西龙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在家老实待着。再啰嗦,我抽你!”
说完,老爷子拄着棍子转身就往屋里走,去准备出海的家伙事。
张西营瞪了弟弟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找不自在”,然后也转身出去找张小海了。
王慧慧得意地瞥了张西龙一眼,扭着腰跟着婆婆进了灶房,假惺惺地说帮忙做饭。
院子里,又只剩下张西龙,以及不远处默默站着的林爱凤和屋里偷看的两个孩子。
希望破灭,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张西龙站在原地,看着爹和哥离开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还是不行吗?
就因为过去的自己太混蛋,所以现在连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争取不到吗?
一股深沉的悲哀和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涌。
林爱凤看着他僵直的背影,看着他紧紧攥着的拳头,心里莫名地一紧,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以为他又要发脾气砸东西或者打人了。
然而,张西龙并没有发作。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不能急……他告诉自己。
重生不是万能的钥匙,不可能一下子解开所有死结。
爹和哥不信他,不肯带他去,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黑石礁那边的加吉鱼群,他是知道的!
如果今天不去,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而且爹他们去小眼湾,收获肯定寥寥,爹心里着急,才会在日后……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
既然明着跟船不行,那就……来暗的!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知道爹和哥出海的习惯路线和时间。
他们的小渔船马力不大,开到黑石礁需要时间。
如果……如果他们坚持不去黑石礁,还是去了小眼湾,那他……他就想办法自己去黑石礁!
哪怕不能上船帮忙,哪怕只是在岸边,或者想办法找条小船……他也要想办法提醒他们,或者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
可是,怎么去呢?脚还伤着……而且,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呢?
张西龙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上辈子几十年的阅历和困境中磨砺出的韧性开始发挥作用。
他慢慢松开了拳头,脸上的失落和愤怒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带着点破釜沉舟意味的坚决所取代。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屋里。
林爱凤吓得赶紧侧身让开道路。
他却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到炕边,从炕席底下摸索着。
他记得,自己以前偷偷摸摸藏了点零钱,不多,大概够……坐屯里那辆破拖拉机去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