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查就得查。”
“我知道要查。”严首长抬手压了压,“但你才调回来,根基还没扎稳。李主任背后还有人,你现在跟他硬碰硬,不值当。”
严衍洲没吭声。面上没显露表情,心里却压根没打算放过那几个渣滓。
严首长看了儿子一眼,换个说法:“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现在身体也没大碍了。陆明诚那小子蠢是蠢了点,但主要是沈婉秋打错的药,他顶多算个包庇。两千块钱也不少,够他脱层皮。”
“爸,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事最大的受害者不是我。”严首长靠回枕头上,“是小林。差点被人按上死罪,还被关了一夜。你去问问她的意见。”
拿过椅背上的外套,严衍洲站起来。
“明天我跟她谈。”
严首长嗯了一声,补了句:“态度好点,别吓着人家姑娘。”
严衍洲头也没回出去了。
严首长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
第二天下午,林舒华照常来高干病房查房。
给严首长量完血压,记录好数据,听见严首长咳了两声。
“小林啊,衍洲有点事找你谈,我眯一会儿。”
说完老爷子把被子一拉,翻身朝里,呼吸变得均匀。
装睡装的挺像。林舒华忍住笑意,假装没看穿老爷子的把戏。
吱呀一声,严衍洲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今天穿着笔挺的军装,领口扣的严实。站在那儿,给人都压力极大。
“林护士长,坐。”
林舒华放下病历夹,在床尾凳子上坐下来。
严衍洲双臂抱在胸前,“陆明诚的案子,有人出面说情,想大事化小。”
林舒华手搭在膝盖上,没出声。
“愿意拿两千块钱赔偿,写检讨认错,接受行政处分。上面的意思是内部消化,不移交军事法庭。”
两千块。
林舒华手指收了一下。
两千块钱。
前世陆明诚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每个月的工资一半给老妈,剩下的还要养着沈婉秋母子,手里根本存不住钱。
她自己的工资,嘴上说是以后小家的共同资金,其实也没剩下多少。
更何况,东西都在她这里。
陆家早就被搬空了。陆明诚拿什么变出两千块来?
谁给的?
那个人又图什么?
林舒华背后有点凉。
明明有办法拿钱把事情压下去,可上辈子,陆明诚连管都没管。一分钱也不肯为她打点,就那么看着她去劳改,一去就是三十年。
想到这儿,林舒华恨不得亲手掐死那个渣男。
“林护士长?”
严衍洲的声音把她叫了回来。
林舒华抬头,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钱,我收。”
严衍洲看了她一眼。
“人可以放。”林舒华顿了顿,声音不高,“但不能白放。”
“你要什么条件?”
“第一,沈婉秋的护士资格永久吊销,不得复职。第二,陆明诚行政降两级,调离军区医院,去基层卫生所。第三,两人的处分决定在全院大会上宣读。”
她说的不快,但每条卡在要害。
没有了护士资格,沈婉秋就是个废人。
陆明成降级调走,这些年经营的人脉也全都废了。
全院宣读,以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翻不了身。
严衍洲赞许的点头,“我尽量!”
他起身向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微顿,“2000块,明天我让人送到你宿舍!”
林舒华连忙摆手,“不用,老首长受罪了,这钱给老首长赔礼。”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严团长。”
重生的时机不对,当时自己孤立无缘,要是没人帮忙,还真不一定能把两人弄进去。是不是
“不行!”
男人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那就一人1000!你们两个都是受害者!”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林舒华说话,直接拉开门出去。
“对了,这笔钱的来路有问题,我会查清楚的。”
男人终于走了,林舒华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