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和孙德茂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财务科科长老周站在车间中央,手里举着一张大红纸,上面的字写得很大,隔着老远都能看清楚。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会计,一人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工资袋。
周围的工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有的站在地上,有的踩在工具箱上,有的踮着脚尖往前看,眼睛都盯着老周手里的那张红纸。
“同志们!同志们!安静一下!听我说!”
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清了清嗓子,把红纸举得更高了,声音拔高道。
“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报林厂长批准,今天,补发之前欠下的五个月工资!全额补发!一分不少!”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五个月!全额!”
“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林厂长万岁!”
“曙光厂万岁!”
老周的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稍微小了一点继续说。
“还没完呢!同志们,还没完!”
“这一次,不光补发欠薪,林厂长还说了再发三个月的工资,作为奖金!也就是说,今天每个人领到的,是八个月的工资!”
话音落下,车间里像炸开了锅。
刘师傅站在水压机旁边,手里还拿着铁钳,愣了好几秒。
“八个月!八个月的工资!我干了二十多年军工,从没听说过一次性发八个月工资的!林厂长,您这是要让我们过年啊!”
老王从焊接区跑出来,面罩都没来得及摘,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挡不住。
“我老婆上个月还念叨,说咱们家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红烧肉。”
“今天回去,我就买一斤!不,三斤!管够!”
李秀兰从装配线上探出头来,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没装完的阀门,声音都在发颤:
“我家小宝的棉袄有着落了,去年的太小了,冻得直哆嗦,这回有钱了,买件新的,买件好的!”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刻钟,全厂上下都知道了。
不光是曙光厂的老工人,东升厂、启明厂,南山厂刚刚合并过来的工人们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
赵德厚站在东升厂工人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刚发的工资条,手都在抖。
他在东升厂干了二十多年,从普通工人做到厂长,是亲眼看着那些老伙计们半年多没发工资的。
今天,他站在曙光厂的车间里,拿着八个月工资的工资条,看着手下那些工人一个个喜极而泣,他的眼眶也红了。
“老赵,咱们东升厂以前半年没发工资,现在一来就是八个月?我没做梦吧?”旁边一个老工人拉着赵德厚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赵德厚使劲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哽:
“没有做梦,这是真的,曙光厂林厂长说了,补发五个月,再发三个月奖金,你们没听错,是八个月。”
“那咱们启明厂的呢?”
这时,有个原来启明厂的工人们也围了过来,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紧张。
老周翻了一页名单,再次重复大声念道:“启明厂全体工人,同等待遇,补发五个月欠薪,加三个月奖金,八个月。一分不少。”
启明厂的工人们也沸腾起来。
黄卫民站在他们后面,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他在启明厂风里雨里,苦日子好日子都经历过,但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的选择如此正确。
李援朝站在南山厂工人中间,听着那边的欢呼声,嘴角翘得老高,拍着身边一个年轻工程师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自豪:
“小陈,看到了吧?我没骗你们吧?曙光厂,就是咱们的出路。”
年轻工程师看着手里的工资条,眼眶红红的,使劲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李厂长,不,李主管,我们跟您来曙光厂,跟对了。”
角落里,赵德厚,黄卫民,李援朝三个人走到了一起,站在车间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是满满的兴奋。
林默站在车间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工人们堵在厂门口要工资的样子,那些愤怒的脸。
现在大家伙的脸上。都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