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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堡内争议:接纳士族1(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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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老爷――那些士族老爷――平时是怎么看咱们的?”老李的眼睛盯着赵大,“你赵大种了一辈子地,给王家老爷交了一辈子租,王家老爷可曾正眼看过你一次?可曾叫过你一声名字?在他眼里,你就是个会说话的牲口!”

赵大的脸涨红了:“那不一样!陈先生说了,他们是来结盟的,不是来当老爷的!”

“结盟?”老李冷笑一声,笑声干涩,“赵大啊赵大,你太天真了。士族就是士族,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他们来了,住下了,用不了三个月,就会觉得咱们这堡子太脏,太乱,太没规矩。他们会说,这议事棚太简陋,得盖个像样的厅堂;会说这吃饭没个章法,得按长幼尊卑排座次;会说这些胡人……”他瞥了一眼阿骨,“这些胡人怎么能和汉人住在一起?得分开,得划出个胡人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到时候,你是听他们的,还是不听?听,明月堡就不是明月堡了;不听,他们就会说咱们不懂礼数,不识抬举。然后呢?他们会暗中联络别的势力,会拉拢堡里那些心里还念着‘老爷’的人。赵大,你信不信,只要陈氏住进来,用不了一年,明月堡就得改姓陈!”

棚子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久。油灯的火苗渐渐稳定下来,不再跳动,只是静静地燃烧,灯油消耗的滋滋声清晰可闻。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是阿骨手下一个匈奴汉子,用生硬的汉话喊着“戌时三刻,小心火烛”。那声音在夜色中飘荡,带着异族的口音,却成了明月堡每晚固定的节奏。

慕容月一直低着头。

她手里捏着一根干草,手指细细的,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苍白。干草在她指尖绕来绕去,绕成一个圈,又拆开,再绕。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老李说得对,”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也不全对。”

所有人都看向她。

慕容月抬起头。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张鲜卑少女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柔和,但眼神很坚定。

“我不是汉人,”她说,“我是鲜卑人。在汉人士族眼里,我这样的胡人,连牲口都不如。”

她顿了顿,手指松开,那根干草掉在桌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小时候,跟着我阿兄――就是慕容――去过一次幽州。那时候幽州还在汉人手里,刺史姓王,是个士族。我阿兄去拜见他,想谈互市的事。王刺史在府衙接见我们,我阿兄带着我,还有十几个护卫。”

慕容月的眼神飘向远处,像是看到了什么。

“府衙很大,青砖铺地,柱子漆成红色,墙上挂着字画。王刺史坐在主位,穿着锦袍,戴着冠,手里拿着一卷书。他让我阿兄坐下,让我站在旁边。然后他问话,问一句,我阿兄答一句。从头到尾,他没有看我一眼――不是故意不看,是根本没注意到我这个人存在。就像……就像你走路时不会注意到路边的一块石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棚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后来我阿兄送了他一匹好马,他才笑了笑,说‘鲜卑虽为胡种,倒也知礼’。知礼……”慕容月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在他眼里,我们鲜卑人学汉礼,就像猴子学人穿衣,再怎么学,也还是猴子。”

她看向文砚,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文砚,明月堡现在有汉人,有匈奴人,有鲜卑人,还有羌人、氐人。大家住在一起,干活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虽然吃得不好,住得不好,但至少……至少没有人觉得谁比谁高一等。”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陈氏来了,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他们会带来书,带来工匠,带来粮食,但也会带来那种眼神――那种看胡人像看牲口的眼神。阿骨,”她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匈奴汉子,“你愿意你的孩子被人用那种眼神看吗?”

阿骨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高大的身躯在油灯下投出巨大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半边墙。他穿着皮甲,甲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脸上那道刀疤从眉骨斜到嘴角,在光影中显得更加狰狞。

听到慕容月的话,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井。目光先落在慕容月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文砚。

“月姑娘说得对。”阿骨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匈奴人特有的喉音,“我不识字,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我知道,在汉人老爷眼里,我们匈奴人就是狼,是狗,是该杀光的蛮子。”

他伸出右手。那只手很大,指节粗壮,手背上布满老茧和伤疤。他握成拳,又松开。

“我爹是匈奴一个小部落的头人。三十年前,并州大旱,草场枯了,牛羊死了,部落活不下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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