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文砚从拐角后走出来,手里的弓还握着,掌心全是汗。赵大走过来,接过弓,拍了拍他的肩膀:“射得好。”
“蒙的。”文砚实话实说,“我根本没瞄准树枝,就想射中那棵树。”
“结果一样。”赵大说,“把他们吓走了。”
周石头和孙二狗也从藏身处跑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慕容月最后一个走出来,她站在正屋檐下,看着大门的方向,眉头微蹙。
“黑山帅……”她轻声说,用的是鲜卑语,但文砚听懂了。
“你知道这个人?”文砚问。
慕容月点点头,换回生硬的汉语:“听说过。汉人流民,聚众占山,在并州和冀州交界活动。手下有几百人,抢掠为生。胡人汉人都抢。”
文砚的心沉了下去。三百人,哪怕只有一半有战斗力,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他说会来收账。”赵大说,脸色凝重,“不是吓唬人。这种流民帅,最看重地盘。这庄子有墙有井有田,他们不会放过。”
“那我们怎么办?”周石头问,声音里带着不安,“搬走吗?”
文砚没说话。他走到院子中央,脚下是踩实的泥土,混杂着枯草和落叶。他抬起头,看着高高的围墙,看着墙头那些在风中摇曳的荒草,看着井台上晃动的木桶,看着远处那片荒芜但可复耕的粟田。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四个人――赵大、周石头、孙二狗、慕容月。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恐惧,但也有期待。
“不搬。”文砚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占下来。”
“可是文小哥,那个黑山帅……”孙二狗急了。
“黑山帅会来,胡骑会来,流民会来,谁都会来。”文砚打断他,“乱世之中,哪里没有危险?躲在山洞里是等死,出来闯,至少还有机会。这庄子,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走到倒塌的大门前,蹲下身,摸了摸断裂的门闩。木头已经腐朽了,一捏就碎。
“门要修。”他说,“墙要补。井要清理。田要翻耕。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时间害怕。”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回去,把大家都带过来。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风吹过院子,卷起他的衣角。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围墙上,给斑驳的夯土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远处,山谷里的树林渐渐暗下来,归巢的鸟雀发出最后的鸣叫。
文砚站在大门前,看着门外那条蜿蜒的小路,看着小路尽头渐渐模糊的树林。他知道,过山风的话不是空谈。黑山帅的人迟早会来,带着刀,带着火,带着抢夺地盘的决心。
但他不会退。
他转过身,对赵大说:“赵大哥,今晚你带石头和二狗守夜。我去把弓弦再紧一紧。”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