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和忌惮:
“陈老弟这账册?”
“捕头秉公处置便是。”陈青玄淡淡道。
“明白!明白!”
赵捕头如蒙大赦,将账册死死攥在手里(心里盘算着回去就“意外失火”),
抱着那包沉甸甸的银子,带着锁了一串“余孽”的手下,
如同打了胜仗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至于赌坊里那满地的尸体和血腥?
火并嘛,死伤在所难免!
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灶房门口,林冰清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看着院中那个依旧平静的身影,
再看看地上那个装着百两白银、轻易就“平息”了一场灭门惨案的钱箱,大脑一片空白。
(良民楷模?赃银?罪证?火并?)
(这就是他的“打点”?)
一种比恐惧更复杂的、名为“敬畏”的情绪,在她冰冷的心底,悄然滋生。
然而,这场看似被轻易“抹平”的风波,
其涟漪却远超柳荫镇这方小小的池塘!
回春堂,内室。
油灯如豆。
秦仲景(秦老)并未安寝。
他枯瘦的手指正捻着一枚沾着泥土的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光泽,
赫然是从那株“紫云草”根部取出的!
他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古籍残页,
上面描绘着一种奇特的草叶图案,
旁边小字注释:
“伴生‘噬灵针’,可匿微弱灵气波动疑为‘隐灵草’变种”
秦老浑浊的老眼精光爆射!
(隐灵草?那丫头那陈青玄柳荫镇这滩死水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他猛地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掐算起来,脸色变幻不定。
多宝斋,密室。
胖掌柜早已没了白天的市侩,
他脸色凝重,看着手中传回来的情报卷轴,抬起那肥嘟嘟的手捻了捻胡须:
“嘶”
“身形快如闪电,内力外放,并指断腕……这小子年纪轻轻难道就达到三境武者?!”
“还是说……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的徒弟?”
胖掌柜放下手中卷轴,微微叹出一口气,
“算了,先汇报吧。”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毛笔在一张空白羊皮纸上笔墨纷飞
遥远之地,一座孤悬云海、剑气冲霄的万丈奇峰之巅。
古朴的石亭内,一个麻衣老者正独自弈棋。
他面容古拙,眼神却澄澈如婴儿,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
突然,他执子的手微微一顿。
面前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一颗原本暗淡无光、位于边陲之地的“卒”子,
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缕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紫金光芒!
这光芒虽弱,却瞬间搅动了附近一小片星罗棋布的气机!
“咦?”
麻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作洞悉世事的深邃,
“潜龙在渊,偶露峥嵘杀劫起于微末,真龙要抬头了么?
这方位是那灵气枯竭的遗弃之地?”
他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意念跨越千山万水,
射向山下云海深处某座剑气森然的宫殿。
“令:悬剑山庄外门执事,速查南荒边陲,柳荫镇异动。
寻紫金气机之源,报吾。”
柳荫镇,破败小院。
陈青玄对外界因他而掀起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盘坐炕上,掌心托着那块光泽又黯淡了几分的下品灵玉。
《引星诀》运转。
精纯的灵气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刚刚突破的炼气二层境界。
修复着强行爆发带来的一些细微损伤。
他的气息越发沉凝内敛,如同深渊。
窗棂缝隙透入的月光,落在他沉静如水的脸上,
也落在他身边那个装着百两白银,却沾染着无形风暴的钱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