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避开她的手,自已摸索着朝着院子里的矮凳上挪去,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行了行了
!我自已个慢慢摸索着来,还没老到动不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哎,这老了,不中用了,啥都指望你,手脚还这么不利索,早晚得被你嫌弃,我不能让明才夹在中间为难。。。。。。。”
她这话说的顺口又熟练,无形地就给阮宝珠上了眼药水。
阮宝珠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紧紧攥成了拳。
她没上赶着去接话安抚,只是抿紧了已经有些发白的嘴唇,看着婆婆终于摸索到凳子,颤巍巍地坐下,嘴角还在兀自嘟囔着,
“老了,不中用了。。。。。。。得自已心里有数。。。。。。。”
阮宝珠:“。。。。。。。。”
她一声不吭,默默走向院墙与堂屋中间的夹道,那里她用碎砖和旧木板搭了一个小小的鸡窝。
蹲下身,伸手进去摸索,触手便是温热的干草和鸡蛋。
她摸出了四个尚带余温的鸡蛋,握在手心里。
只是,刚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从夹道里走出来,就听到院子里王翠莲陡然拔高的,带着愤怒的嚷嚷声,
“宝珠!宝珠!你人呢
磨磨唧唧干啥的?啥东西糊锅了?哎呦,这糊味儿!你咋回事啊你?
一天天的,跟丢了魂一样!粥!肯定是粥糊底了!败家玩意儿啊!那可是粮食啊,你……”
这一嗓子传来,阮宝珠浑身一僵,手里的鸡蛋差点滑落。
她猛地想起灶膛里的火,还有锅上熬的小米粥。
刚才心神不宁地冲回来,只顾着栓门、倒水、听婆婆训话,竟然完全忘了灶上还熬着小米粥!
火肯定还没完全熄灭,锅里的水怕是早就烧干了……
这会儿,她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中带着苦味的烟味,正从厨房方向明晃晃飘散过来。
“我……我这就去看!”
阮宝珠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再也顾不上其他,攥着鸡蛋就冲向了厨房。
厨房里已经烟雾缭绕。
土灶的铁锅里,原本该是金黄粘稠的小米粥,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层焦黑黏稠的硬壳,紧紧扒在锅底,边缘还在冒着细微的青烟。
灶膛里的柴火已经燃尽,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
阮宝珠看着这一片狼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嘣”地一声,断了。
院子里,王翠莲的骂声已经连成了串,夹杂着拐杖重重杵地的声音,正朝着厨房方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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