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不堪一击的蝼蚁草芥。
眼看一众护卫已然逼近,刀锋即将及身,萧琰手腕微抬,动作轻缓从容,不见半分慌乱急躁。
腰间长剑应声出鞘。
没有震天动地的锋芒造势,没有花哨繁复的起手招式,只听一声清越绵长的剑鸣骤然响起,刺破郊野长空。剑光如雪,澄澈凛冽,瞬间穿透漫天尘土,照亮整片昏暗暮色,一股碾压全场的肃杀剑气骤然铺开,压得周遭狂风凝滞、野草停摇。
一剑在手,萧琰周身气质陡然剧变。
方才的清冷沉静尽数化作凛冽杀伐,一身青衫随风猎猎翻飞,身姿挺拔如剑,锋芒毕露,气吞山河。他不再是孤身赶路的布衣行者,而是那个坐镇三军、杀伐果断、令四方敌寇闻风丧胆的青衫统帅。
冲在最前的几名护卫,只觉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浑身气血骤然凝滞,手脚僵硬,心中莫名生出极致的恐惧,动作瞬间卡顿。
他们常年跟随熏思稳横行霸道,欺压弱小,从未见过如此凛冽纯粹、直透神魂的杀伐之气。眼前这道青衫身影,看似单薄,却如同矗立云端的绝世战神,威压沉沉,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
“装神弄鬼!给我杀!”熏思稳见麾下护卫迟疑,顿时怒声嘶吼,三角眼凶光暴涨,满脸戾气,丑陋的面容愈发狰狞可怖。
就在这瞬息之间,萧琰动了。
身形未离马背,脚步未移寸地,唯有手腕轻转,长剑凌空划出一道极简至极的弧线。
没有大开大合的凌厉招式,没有辗转腾挪的花哨身法,只有快,极致的快。
快到肉眼难辨,快到风声静止,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看清剑路轨迹。众人眼中只余下一道璀璨雪白的剑光,骤然闪过,如同流星破空,转瞬即逝。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数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密集响起,短促而沉闷。
冲在最前方的七八名护卫,身躯同时一僵,奔腾的马蹄骤然停驻,高举的长刀定格半空。他们脸上的凶悍狰狞尚未褪去,眼底的杀意已然彻底凝固,随即尽数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
下一秒,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枯黄的野草与飞扬的尘土。一众护卫身躯轰然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气息。
一剑,瞬杀数人,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后方剩余的护卫瞳孔骤缩,浑身冰冷,肝胆俱裂,原本悍不畏死的嚣张气势瞬间荡然无存,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们纷纷勒马止步,无人再敢上前半步,手持利刃的双手不住颤抖,目光死死锁定马背上的青衫身影,满脸骇然。
不过瞬息之间,数十人的凶悍队伍,便被一剑震慑,再无半分战力。
马车之上,熏思稳脸上的骄横与轻蔑也彻底僵住。
他死死盯着满地死尸与猩红鲜血,浑浊的三角眼中翻涌着震惊、忌惮与难以置信,臃肿的身躯微微颤抖,心底的傲慢轰然崩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孤身赶路的布衣青年,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绝伦的剑术,这般雷霆杀伐的实力。
他久居高位,惯于以权势压人,见惯了旁人俯首帖耳、卑躬屈膝,早已忘了真正的强者究竟是何等模样。此刻直面生死杀伐,他骨子里的怯懦与恐惧瞬间暴露无遗。
但多年权宦的傲慢与自负,让他不肯轻易示弱认输。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擅杀本侯护卫!你可知本侯身份?敢动本侯的人,便是与大乾为敌!你区区一介布衣,承受得起大乾滔天怒火吗?!”
他刻意拔高声调,试图用权势威压震慑萧琰,丑陋的面容上满是狰狞与威胁,虚张声势的模样愈发可笑。
萧琰抬眸,清冷目光直直落在熏思稳那张扭曲丑陋的脸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寒意与极致淡漠。
“大乾国舅?”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凛冽,“在大胤疆土之上,仗势横行,私探腹地,勾结叛党,祸乱边界,你早已不是使臣,而是外敌奸佞。”
寥寥数语,字字诛心,戳破了熏思稳所有的伪装与底气。
熏思稳脸色骤变,惨白中透着铁青,心头巨震。他暗中潜入大胤、勾结叛党的谋划极为隐秘,自认为无人知晓,此刻竟被眼前这个陌生青年一语道破,瞬间又惊又怕,恐慌愈发浓烈。
“你……你胡说八道!”熏思稳厉声狡辩,语气却早已底气全无,颤抖的嗓音彻底暴露了他的慌乱,“本侯乃是正大光明出使,何来勾结叛党、祸乱疆土之说!你纯属污蔑,蓄意挑动两国纷争!”
萧琰微微颔首,目光冷冽如霜:“是否污蔑,你我心知肚明。”

